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笑意。第一仗,打赢了。
下午,协会的小周把签好字的意向书一一整理好,送到了肖克的办公室。二十五家企业,二十五份意向书,整整齐齐摞在桌面上,不算厚,却沉甸甸的。每一份意向书,都代表着一家工厂的期待,代表着几十上百个工人的饭碗,也代表着本地鞋业突围的希望。肖克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是周明远的远足鞋业。上面写着:意向对接泡泡国女鞋设计 2 款,意向承接外贸皮鞋订单 300 双。字迹写得龙飞凤舞,一看就是周明远的风格。
他笑了笑,放下意向书,对陈莎莎说:“把这些资料分类整理好。设计意向的,按风格分给对应的设计师,这周之内让设计师和工厂对接上。外贸订单的,先安排各家工厂送样鞋过来做资质审核,挑出五家先做试单。”
“好的肖总。” 陈莎莎抱着名单,干劲十足,“我下午就联系安设计师他们,把需求发过去。魏先生早上也发了资料过来,又推荐了四个设计师,风格刚好能补上咱们的缺口。”
正说着,王浩从洛川工厂回来了,手里拎着个鞋盒,脸上带着喜色:“肖总,玉兰妈妈鞋的初样出来了!您看看!”
肖克眼睛一亮:“拿过来我看看。”
打开鞋盒,一双浅灰色的平底单鞋静静躺在里面。鞋头绣着一朵小小的玉兰花,银灰色的线,绣得细腻精致,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却又透着恰到好处的温柔。鞋型流畅,鞋口做了包边处理,摸上去软乎乎的,鞋底是防滑的橡胶底,掂着很轻。
“做得不错。” 肖克拿起鞋,翻来覆去地看,“比我预想的还好。针脚均匀,包边也整齐,皮料手感也软。老汤的手艺确实没的说。”
“汤厂长说,这是让最好的针车工做的,改了三次才满意。” 王浩笑着说,“找人试穿了一下,特别软,踩着很舒服,完全不磨脚。安设计师的版型确实好,宽脚窄脚都能穿。”
“嗯。” 肖克点点头,“拍几张高清照片,发给安辰宇看看,让他提提意见。没问题的话,就先做小批量试产,两百双,放到云舒的门店和线上试卖,看看市场反应。这批鞋数量少,就不寄样品了,全做抽样检吧。”
“好嘞。”
谢秋云那边也传来了好消息。伦国的客户看了初样的照片,很满意,说只要大货能保持这个品质,试订单立刻就签信用证。她已经选了三家工艺最好的皮鞋厂,准备下周开始分单生产。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消息传得很快。没几天,整个云市鞋业圈子都知道了:协会牵头,肖克和陈会长外甥女谢秋云搞了个设计接单和外贸的新路子,二十多家企业都报名了,据说加工费比内销高一大截。
那些本来还在观望的老板,也都坐不住了,纷纷打电话到协会问,还能不能报名,能不能也分杯羹。甚至有几家本来想跟锐行合作的小厂,也犹豫了。跟着沈锐干,得打价格战,利润薄得像纸,还随时可能被吞并;跟着协会干,做外贸,赚得多,还稳当。怎么选,一目了然。
沈锐那边自然也听到了风声。李倩把收集到的情报汇报给沈锐的时候,他正在办公室看顺达工厂的复产报表。
“沈总,云市鞋业协会那边搞了个新动作。” 李倩的语气有点凝重,“肖克牵头,对接了泡泡国的设计师资源,还有谢民的外甥女从伦国回来,带了外贸订单。据说已经有二十多家企业报名合作了。本来想跟我们合作的几家小厂,现在都反悔了。”
沈锐翻报表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眉头微蹙:“外贸订单?伦国的?”
“是。” 李倩点点头,“说是做英伦风皮鞋,加工费很高,比内销高一倍。还有泡泡国的设计服务,报价比国内设计公司还低,专门给中小厂做款式升级。”
沈锐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一声,带着点不以为然:“小打小闹而已。外贸订单看着利润高,量能有多大?一千两千双,够干什么的?设计服务更是杯水车薪,能帮他们涨多少销量?”
他放下报表,语气很笃定:“他们撑不了多久。外贸订单不稳定,说没就没;设计救不了根本,没有品牌和渠道,款式再好也卖不动。等我们的低价款全面铺下去,市场份额一抢,他们没了内销的基本盘,光靠那点外贸订单,根本活不下去。”
“可是……” 李倩犹豫了一下,“本来我们想收的几家小厂,现在都不肯卖了,说有订单做,还能撑下去。”
“不急。” 沈锐摆摆手,“等他们做过外贸就知道了,没那么好做。品控不达标被退货,交期延误罚款,汇率波动赔钱,坑多着呢。等他们摔了跟头,自然会回来找我们。”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远处的工业区,眼神锐利:“按原计划推进。下个月新品发布会,价格再降五个点,把休闲鞋市场彻底打透。我倒要看看,他们靠那点外贸订单,能撑到什么时候。”
“是。” 李倩点点头,退了出去。
沈锐手指轻轻叩着红木办公桌面。“肖克?谢秋云?有点意思。居然想到了走外贸这条路,算是有点脑子,但也仅此而已。小打小闹的修补,挡不住大势所趋。我的棋局,不会因为这点小插曲就乱了节奏。”
与此同时,泡泡国,南首,鹤汀设计师街区。
安辰宇的小工作室里,灯亮到了深夜。桌上、地上、架子上,到处都摊着设计稿和皮料小样。电脑屏幕上,微信对话框不停弹出新消息,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