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陈莎莎发过来的国内工厂的需求。有要通勤女鞋的,有要休闲男鞋的,男女商务皮鞋的,有要童鞋的,还有要妈妈鞋的,五花八门。安辰宇坐在工作台前,手里握着铅笔,飞快地在纸上画着线条。旁边放着一杯凉透了的大麦茶,还有一叠国内工厂发来的脚型数据。他从来没这么忙过,以前一个月也就接两三款设计,还都是改来改去的散单,钱不多,还受气。现在倒好,一下子涌过来十几款需求,都是买断或者分成,价格公道,要求明确,对方还特别尊重他的设计意见。
陈莎莎跟他说,有二十多家工厂想合作,以后订单会越来越多。“二十多家……”安辰宇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他画了这么多年设计,很多时候都觉得自己的坚持没意义。甲方喜欢花里胡哨的,喜欢抄爆款,没人在乎什么脚型舒适度,没人在乎设计本身。他一度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设计真的不行,是不是真的要随波逐流,去做那些自己都看不上的款式。可现在,忽然有这么多人认可他的设计,愿意为他的设计付费,还说他的设计能帮工厂多卖钱。那种感觉,就像埋在土里很久的种子,忽然见到了阳光。
“不能让他们失望。” 安辰宇低声对自己说,笔尖在纸上顿了顿,画出一道流畅的弧线。他特意给每款设计都写了详细的工艺说明,用什么皮料,多厚的衬,针距多少,注意事项是什么,写得清清楚楚,生怕工厂看不懂,做出来走了样。他还拉了几个相熟的设计师朋友入伙。都是有真本事,却接不到好订单的年轻人。
朋友们一开始还不信:“龙国的订单?靠谱吗?不会骗稿吧?”安辰宇就把自己和云克的合同,还有收到的第一笔定金截图给他们看:“靠谱的。对方是正经做实业的,肖总人很好,很懂设计,也尊重版权。钱给得痛快,要求也明确,比本地甲方好打交道多了。”
朋友们一看是真的,都动心了。鹤汀的设计师,看着光鲜,实则大多过得紧巴巴的。大财阀的公司进不去,小品牌给的钱少还难伺候,很多人都在熬,熬出头的没几个。现在有稳定的订单,钱不少,还能自由创作,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没几天,就有五个设计师加入了进来。有做童鞋的,有做男鞋的,有做户外款的,风格刚好互补。
安辰宇建了个群,大家每天在群里对接需求,讨论工艺,忙得热火朝天。工作室的灯,每天都亮到凌晨,可没人觉得累,现在熬夜做设计,是为自己做,越做越有奔头。
安辰宇画完最后一笔童鞋设计稿,放下铅笔,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他拿起手机,给陈莎莎发了刚画好的设计稿,后面跟着一行字:“陈小姐,这是第三款童鞋的设计稿,你看看。有问题随时改。”
很快就收到了回复,是国内的早上,陈莎莎起得很早:“收到啦安设计师!画得太好看了!我马上发给工厂那边,他们肯定喜欢!辛苦您啦!”后面还跟了个可爱的表情。
安辰宇看着屏幕,有点腼腆地笑了笑。窗外,鹤汀的街灯还亮着,星星点点,像撒了一地的碎钻。远处的汉江泛着细碎的波光,夜色温柔。他转头看向墙上贴的那张玉兰妈妈鞋的照片。那是他最用心的一款设计,本来以为永远都只能压箱底,没想到现在居然要量产了,还要卖到那么大的市场去。
“一定要做好。” 他又说了一遍,像是在跟自己保证,“不能让龙国的客户失望,不能让相信我的人失望。”
南岸的灯火,隔着一片海,和北岸的晨光遥遥相对。远隔山海的两端,一群素未谋面的人,因为一双鞋,紧紧联系在了一起。
一周后,云市,市中心的连锁咖啡厅。
靠窗的位置,肖克和谢秋云相对而坐。桌上放着两杯美式,已经凉了大半。旁边堆着一沓报表和订单确认函,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纸上,印出浅金色的光斑。“第一批设计稿已经全部发下去了,工厂反馈都不错。” 肖克翻着手里的报表,语气很平稳,“玉兰妈妈鞋的试销数据也出来了,两百双,十天卖了一百三十七双,复购和好评都很高。比普通款转化率高了三成。”
“那就好。” 谢秋云笑了笑,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外贸那边也顺利。三家工厂的样鞋都通过了客户的初检,一千双试订单已经正式签了信用证,下个月五号之前交货。客户说如果没问题,开春还有三万双的春季订单。”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开局比预想的还要顺利。设计和外贸两条线,都跑通了第一环。
“沈锐那边有动作了。” 肖克放下报表,语气淡了下来,“下周三开新品发布会,主打高性价比休闲鞋,价格比市场价低两成,还准备铺遍全市的商超和街边小店,让代理商全程参与看,来势汹汹。”
谢秋云点点头:“我也听说了。他这是想趁着年底消费旺季,一把把市场份额抢过去。很多做休闲鞋的小厂都慌了,天天打电话到协会问怎么办。”
“慌正常。” 肖克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但咱们不能慌。他打他的价格战,我们做我们的升级和外贸。本来就不是一条赛道,他抢不走我们的订单。”
话是这么说,可两人心里都明白,沈锐的价格战,冲击最大的是做内销休闲鞋的中小厂。那些厂没能力做外贸,也没钱做设计升级,首当其冲会被波及。如果太多厂撑不住,对整个行业生态都是打击。
“我已经跟陈会长说了,协会出面,组织休闲鞋的工厂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