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吴群告别了王承安,往下一个城市赶。
坐在长途车上,吴群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心里感慨。每个城市有每个城市的特点,每个老板有每个老板的脾气。不能用一套话术打天下,得对症下药。
赵老炮吃 “硬”,你得拿出真质量,硬碰硬,他才服你;林秀兰吃 “利”,你得跟她算利润,讲定制,讲独家;王承安吃 “设计”,你得拿出好款式,跟他聊文化聊审美,他才认可你。
跑市场,不只是跑断腿,还得走心。她揉了揉发酸的脚,这几天天天走路,脚上都磨起泡了。可一想到又签下一家,就觉得疼得值。
“下一站,家门市。” 她对着窗外轻声说了一句,眼里闪着光。
家门市和承品市,都是地级市,经济水平一般,下沉市场为主。消费者对价格敏感,认性价比,牌子倒是其次。吴群在这两个城市的打法很统一:主打云舒的基础休闲款,拼性价比,走量。家门市的目标客户是做大众鞋类批发的张广才。张老板五十来岁,小个子,精明得很,一分钱能掰成两半花,最看重价格。吴群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店里理货,鞋堆得满地都是,都是几十块钱的便宜鞋。
“张老板您好,我是云克鞋业的。” 吴群笑着打招呼。
“云克?没听过。” 张广才头都没抬,“我们这儿只卖便宜货,贵的卖不动。”
“张老板,我们的鞋不贵,性价比特别高。” 吴群拿起一双基础休闲鞋,“您看看这做工,橡胶底,帆布面,耐磨不开胶。拿货价才三十五一双,您卖六十,利润也不低。”
“三十五?” 张广才抬起头,拿过鞋看了看,撇撇嘴,“贵了。我这儿同款的,拿货才二十八。”
“张老板,二十八的鞋,您敢卖吗?” 吴群摇摇头,“穿半个月就开胶,客人天天回来换,您不嫌麻烦?我们这鞋,质保三个月,开胶断底包换。您卖着省心,回头客也多。算下来,比卖便宜货赚得多。”
她顿了顿,又说:“您看这鞋底,高耐磨的,穿半年都磨不平。针脚也齐,做工比二十八的好多了。您拿回去,比别家的鞋贵五块钱,可质量好一大截,客人肯定愿意买您的。”
张广才捏着鞋,翻来覆去地看。确实,做工比他现在卖的好不少,鞋底也厚实。三十五,卖六十,一双赚二十五,虽然比便宜货少赚五块,但售后少,回头客多,长期算下来更划算。
可他还是想压价:“三十块,我就拿点试试。”
“张老板,真不行。” 吴群苦笑,“这已经是出厂价了,我们自己工厂做的,没多少利润。您要是拿得多,五千双以上,我给您降到三十四。再低,真的做不了。”
张广才眯着眼,琢磨了半天。他知道这鞋值三十五,就是习惯性压价。
“行吧。” 他终于松口,“先拿两万块钱的试试。好卖我再补。”
“好嘞张老板!” 吴群笑着应下。
家门市,顺利拿下。虽然量不大,但也是一个据点。紧接着是承品市。承品市比家门市更偏一点,山区多,冬天冷,棉鞋、保暖鞋卖得好。吴群主打的是云舒的加绒休闲鞋、棉鞋。客户叫刘福贵,做鞋类批发生意,下面有很多乡镇的零售商。他最看重保暖和耐穿,还有价格。吴群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跟乡镇来的零售商对账。等了半个多小时,才轮上。
“刘老板,您好,我是云克鞋业的吴群。” 吴群递过样鞋,“我们的加绒休闲鞋,绒毛厚,保暖好,鞋底防滑,特别适合冬天穿。乡镇里路滑,穿着安全。”
刘福贵拿起鞋,摸了摸里面的绒毛,又捏了捏鞋底,点了点头:“绒挺厚的。拿货价多少?”
“加绒款四十五一双,普通款三十五。” 吴群说,“建议零售价七十五到八十五,利润空间大。而且我们质保三个月,有质量问题包退换。”
刘福贵算了算,价格还行。乡镇市场,四五十的拿货价,卖七八十,能接受。
“质量能保证?” 他问,“乡下路不好,费鞋。”
“您放心。” 吴群说,“鞋底是防滑耐磨橡胶底,鞋面是防水牛津布,下雪下雨都不怕。我们做了快十年鞋了,质量绝对靠谱。您先拿点试试,不好卖,不影响二次销售的话,我给您退。”
这话给了刘福贵底气。
“行。” 他点点头,“先拿三万的货,加绒款多来点。卖得好,我下面乡镇的网点都能铺。”
“没问题!”
承品市,也拿下了。
拿下这两个城市,吴群已经连续跑了五天了。每天早出晚归,坐长途车,谈客户,点货,脚不沾地。感冒加重了,嗓子哑得厉害,说话都疼。晚上在承品市的小旅馆里,她烧了点热水,泡脚,敷脚。脚上的泡磨破了,沾了水有点疼。她咬着牙,涂了点药膏,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又硬生生憋了回去。哭什么?这点苦算什么。
她想起刚跟着肖克创业的时候,比这苦多了。那时候她还是个小姑娘,背着鞋跑遍云市的大街小巷,挨家店铺推销,被人赶出来是常事。现在好歹有经验了,也有品牌基础了,比那时候强多了。
她掏出手机,翻出云克刚成立时的照片,几个人挤在鸿羽的小鞋店,那时候厂子还小,经常在青云里作坊过夜。再看看现在,工厂、品牌、全国市场,一步步走过来,多不容易。
“加油,吴群。”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哑着嗓子说了一句,“再跑两个城市,就胜利了。”
第二天一早,她又满血复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