皆是大家闺秀的端庄雅致,哪怕立于喧嚣市井之中,也难掩一身贵气风骨。
一时间,钱三心中顿时生出轻浮歹念,眼底飞快掠过一抹贪婪猥琐的精光。他素来横行霸道、色胆包天,仗着钱府权势,肆意妄为惯了,从未将寻常百姓、甚至寻常官眷放在眼里。此刻见林清绾孤身立于市井,身边仅有一名小侍女伺候,便先入为主地认定她只是寻常书香人家的女子,无权无势,最好拿捏欺凌。
他当即脚步一顿,抬手示意身后跟班停下,一双三角眼肆无忌惮地在林清绾身上来回打量,目光轻浮粗鄙,毫无半分敬畏礼数。
身旁跟班皆是常年跟着钱三作恶的奴才,心思通透,瞬间领会了他的心思,纷纷顺势停下脚步,面带戏谑嘲讽的笑意,目光轻薄地打量着林清绾,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周遭路人见此情景,皆是心中一紧,纷纷暗暗摇头,面露担忧之色。人人都知钱三好色蛮横、睚眦必报,今日这清雅貌美的姑娘怕是要无端遭殃,可无人敢上前阻拦,只能远远观望,暗自替林清绾捏了一把冷汗。
晚翠最先察觉到周遭异样的氛围,抬眼望见迎面而立的一众恶奴,尤其是钱三眼中毫不掩饰的轻浮贪欲,顿时心头一紧,下意识上前半步,轻轻挡在林清绾身侧,神色警惕,低声提醒道:“小姐,我们快走,是钱府的恶奴,不好招惹。”
她跟随林清绾多年,心思细腻,深知这些权贵府中的恶奴最为蛮横无理、欺软怕硬,若是纠缠不休,平白无故便会惹来麻烦,不如尽早避开,免得吃亏受辱。
可林清绾闻言,指尖依旧轻轻捏着一株晒干的藿香,动作未乱,身形未移,甚至未曾抬头,语气依旧清淡平和,无半分慌乱:“无妨,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市井闹市之中,众目睽睽之下,他们不敢肆意妄为。”
她的声音轻柔却沉稳,字字清晰,带着超乎常人的镇定从容。历经侯门深宅的风浪,她见惯了趋炎附势、仗势欺人之辈,区区市井恶奴的寻衅滋事,尚不足以让她心生畏惧、仓皇避让。退让换不来安宁,一味躲避只会助长恶人的嚣张气焰,唯有从容对峙、有理有据,方能让对方知难而退。
语罢,她终于缓缓抬眸,清冷的目光淡淡扫向身前的一众恶奴。那双素来温润如水的眼眸,此刻褪去了往日的温和,澄澈眼底藏着淡淡的疏离与凛然正气,不卑不亢,沉静有力,直直迎上钱三轻浮贪婪的目光。
钱三见她不仅不慌不躲,反而抬眼直视自己,眼神清冷镇定,毫无半分寻常女子的怯懦惶恐,心中顿时生出几分不悦,嚣张气焰更盛。他横行市井多年,但凡被他盯上的女子,无一不是惊慌失措、跪地求饶,或是含羞躲闪、不敢对视,从未有人敢这般坦然直面他的威势。
在他看来,眼前女子的从容镇定,不是风骨,而是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当即他嘴角勾起一抹蛮横讥诮的冷笑,上前两步,肆无忌惮地逼近摊位,居高临下地睨着林清绾,语气轻浮粗鄙,满是挑衅:“小娘子生得这般标致,真是藏得严实。爷在这西市逛了大半日,竟从未见过你这般绝色人物。不知小娘子家住何处,姓甚名谁啊?”
话语轻佻油腻,带着赤裸裸的调戏之意,不堪入耳。周遭围观百姓纷纷面露愤慨,却依旧无人敢出声制止,只能默默观望。
晚翠气得面色涨红,当即厉声呵斥:“大胆!光天化日之下,闹市之中,你竟敢出言轻薄良家女子,简直无法无天!速速退开,休得无礼!”
钱三闻言,非但没有收敛,反而仰头张狂大笑,笑声粗嘎刺耳,满是嚣张不屑:“无法无天?在这西城地界,爷的话,便是规矩!区区一个小丫鬟,也敢在爷面前聒噪?真是不知死活!”
说罢,他眼神一厉,抬手便要挥手推开晚翠,蛮横之势尽显。身后几名跟班也顺势上前半步,隐隐形成合围之势,态度嚣张,步步紧逼,摆明了是仗势欺人,想要强行寻衅滋事。
周遭气氛瞬间紧绷,喧闹的市集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布幌的轻响与众人细微的呼吸声。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落在药摊前的几人身上,满心担忧,生怕这位清丽的姑娘惨遭恶奴欺凌。
就在此时,一直从容伫立的林清绾终于轻轻开口。
她声音不高,轻柔温婉,却字字清晰有力,穿透周遭的寂静,稳稳落入众人耳中,无半分颤怯,无半分慌乱:“市井闹市,天子脚下,律法昭彰,规矩俨然。当街寻衅滋事,出言轻薄良人,强扰市井安宁,不知是何人给尔等这般胆子?”
她语速平缓,语气淡然,没有厉声怒斥,没有气急败坏,却自带一股凛然正气,端庄威严,让人不敢轻视。眉眼依旧清浅平静,不见半分怒色,可眼底的清冷疏离,却让原本嚣张跋扈的钱三心头莫名一滞,下意识停下了动作。
钱三愣了片刻,随即回过神来,心中愈发不服。他纵横市井多年,向来只有他欺压旁人,从未有人敢这般义正辞严地教训他,更何况是一介看似柔弱的女子。他顿时恼羞成怒,三角眼死死盯着林清绾,面色凶狠,语气愈发蛮横:“律法规矩?在这西城,我家老爷便是规矩!我乃钱府下人,户部钱侍郎府上办事!小娘子倒是伶牙俐齿,我劝你识相些,乖乖随我回府伺候,保你日后衣食无忧,荣华富贵享之不尽。若是执意倔强,休怪爷不客气,让你在这西市颜面尽失!”
他刻意抬出户部钱侍郎的名号,便是想以权势压人,震慑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