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女子,逼其顺从妥协。在他看来,寻常百姓、甚至低层官眷,听闻钱侍郎的名号,必然心生畏惧、俯首退让,不敢有半分违抗。
周遭围观百姓听闻是户部钱侍郎的下人,纷纷暗自叹息,心中愈发担忧。户部侍郎乃是朝中重臣,权势滔天,寻常人家根本无力抗衡,看来这姑娘今日怕是在劫难逃。不少人已然默默摇头,认定林清绾只能忍气吞声、被迫妥协。
可出乎所有人意料,林清绾听闻“钱侍郎”三字,脸上依旧波澜不惊,眉眼间没有半分畏惧,反而微微勾起唇角,掠过一抹极淡的、带着清冷讥讽的笑意。
她抬眸直视钱三嚣张跋扈的面容,目光澄澈锐利,字字清晰,掷地有声:“原来你便是钱府的奴才。难怪这般目无律法、横行无忌,原来是仗着主子权势,便敢在天子脚下肆意妄为,欺压市井百姓,扰乱闹市安宁。”
“你口口声声说你家老爷便是规矩,难道你家老爷身居朝堂高位,食君之禄、担君之忧,便是教手下奴才当街寻衅、轻薄良善、鱼肉百姓的?”
短短两句话,层层递进,有理有据,直击要害。没有谩骂,没有失态,却字字铿锵,句句诛心,瞬间将钱三的嚣张气焰压制大半。
钱三脸色骤然一变,从方才的嚣张蛮横转为一阵青一阵白。他本想抬出主子权势震慑旁人,没想到眼前这女子非但不惧,反而直接将罪责牵扯到自家老爷身上,言辞犀利,逻辑缜密,让他无从辩驳。他常年在外仗势欺人,只会蛮横撒野、恃强凌弱,从未遇过这般口齿伶俐、气场沉稳的女子,一时间竟被堵得语塞,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
林清绾见他语塞呆滞,依旧从容伫立,身姿挺拔如竹,气质端庄凛然,继续缓缓开口,语气愈发清冷沉稳:“你身为官府奴仆,不思安分守己、谨守本分,反而借着主子威势,在市井之中横行霸道、寻衅滋事、欺凌百姓。今日之事,众目睽睽、人证俱在。若是我此刻随你而去,便是我自轻自贱;可若是我据理力争、对峙到底,你今日当街违律滋事、轻薄良家女子的罪责,便确凿无疑。”
“你且好好想想,这般肆意妄为,若是闹到官府衙门,或是传入你家钱侍郎耳中,是你丢了脸面、受罚杖责,还是你家老爷纵容恶奴、管束不严,落得一个治家不严、欺压百姓的骂名,受人诟病,影响朝堂声誉?”
这番话条理清晰,利弊分明,句句戳中要害。林清绾深谙权贵之人最惜名声、最重仕途前程,钱侍郎身居高位,最忌讳手下奴才在外惹是生非、败坏自己名声,影响朝堂口碑与仕途升迁。钱三不过是府中一介贴身恶奴,看似风光,实则不过是依附主子的蝼蚁,一旦真的败坏主人名声、惹上是非祸端,钱侍郎绝不会为一个奴才自毁前程,必然会将他严惩不贷、弃之不顾。
钱三混迹权贵府邸多年,最是懂得趋利避害、审时度势。方才一时色迷心窍、嚣张上头,未曾深思其中利害,此刻被林清绾一番话点醒,瞬间浑身一凉,心底的嚣张气焰瞬间消散大半,后背悄然冒出一层细密冷汗。
他细细思索,眼前这女子气质端庄、谈吐不凡,进退有度、气场沉稳,绝非寻常市井百姓或普通书香女子可比。寻常女子遇此险境,早已惊慌失措、跪地求饶,怎会这般从容镇定、条理清晰,句句拿捏要害?这般气度风骨,必然出身不凡,背后定然有不俗家世支撑。
若是自己继续强行寻衅,真的惹怒了对方,闹大了事端,一旦对方家世显赫、底蕴深厚,届时吃亏受难的,只会是自己。就算对方家世普通,今日之事人证俱在,一旦被人举报官府,或是传入老爷耳中,自己肆意妄为、败坏府中名声,定然难逃重罚,轻则杖责驱逐,重则丢了性命。
一念及此,钱三心中的嚣张戾气瞬间消散,仅剩满心忌惮与犹豫。他脸上的蛮横凶狠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局促不安,眼神也不再轻浮嚣张,反而多了几分小心翼翼。
可他素来横行霸道惯了,此刻当着一众跟班与市井百姓的面,若是就此服软退让,实在颜面尽失,日后再难在西城立足。一时间,他进退两难,神色阴晴不定,僵持在原地,不敢再上前寻衅,也不愿就此狼狈退去。
林清绾将他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心中了然,面上依旧不动声色,从容不迫,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尔等身为府中奴仆,当恪守本分、安分守己,而非仗势欺人、横行市井。今日我不欲与尔等一介奴才多做计较,速速带人离去,勿再惊扰市井百姓,勿再肆意滋事。若再冥顽不灵、执意寻衅,休怪我不留情面,当众禀明官府,彻查今日之事,届时罪责自负,无人能替尔等开脱。”
话音落下,她微微抬眸,目光清冷锐利,静静注视着钱三,周身气场沉稳凛然,不怒自威。明明身姿纤细柔弱,却稳稳压住了一众凶神恶煞的恶奴,气场分毫不让。
周遭围观百姓早已看呆了,原本人人以为林清绾必受欺凌,万万没想到,这位看似柔弱清雅的女子,竟有这般沉稳气度与伶俐口齿,仅凭一番言辞,便步步紧逼、层层施压,将横行无忌的钱府恶奴逼得进退两难、束手无策。众人心中暗自赞叹敬佩,原本紧绷的心弦也渐渐放松下来。
几名跟班见自家主子气焰全无、进退两难,也渐渐察觉事态不对,不敢再嚣张放肆,纷纷收敛了戏谑神色,悄悄往后退了半步,神色拘谨,不敢再随意打量林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