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丰年微微一笑,“叶总捕头,事情已经到了这个份上,你也不用再自责。
当日,我若是没有向你自首,情况恐怕会更糟。”
闻言,叶正堂再次朝着陆丰年拱了拱手,“陆丰年,事情还没到最后一步,你莫要悲观,我和吴县令会竭尽全力。”
陆丰年点了点头,问道:“若是州里的守备过问此事,我参军抵罪的概率有多高?”
叶正堂稍作思虑,“你的箭术我见识过了,在暗夜之中,六十丈的距离,居然还能够精准命中目标,如此箭术,放在我们大庆军中,绝对是神箭手级别。
如今,战事胶着,各州的紧要任务,就是征兵募兵。
若是能为边境战事输送能征善战的精兵悍将,这最大的功劳,便属于举荐州的守备。
若是守备大人能知晓你的箭术,必定会破格招录你。
若是你能顺利加入军中,二郎村的案子,也就能够了结。”
说到这里,他又轻叹一口气,“我和吴县令也想过走咱们柳州守备的路子。
奈何,我们清河县只是州里的一个小县,吴县令根本够不着州里的守备大人,没法把话递上去。”
陆丰年哦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叶正堂稍作沉默,低声道:“除开参军抵罪之外,我倒是还有一条路子。”
陆丰年眼皮轻抬,“愿闻其详。”
叶正堂清了清嗓子,“杜三秋今天能够将米老爷请到大牢之中,说明,你和杜三秋之间的交情不一般。
米老爷对他这个外甥最是上心,若是你能说动杜三秋,让米老爷出手相助,你的这件事情,会有很大的转圜余地。
据我所知,咱们柳州知州和米家有不浅的渊源。
如果你有把握说动杜三秋,我可以安排,让杜三秋再次来这里与你见面。”
陆丰年稍作迟疑,叹气道:“我与杜三秋有那么几分交情,但恐怕无法让他趟这趟浑水。”
闻言,叶正堂面露面露失望之色,将陆丰年的书信叠了起来,揣进怀中,低声道:“我稍后就会把信带给你的家人。”
“多谢叶总捕头。”
陆丰年微微拱手,继而装作不经意地问道:“我娘她们现在在哪里,待的地方安不安全?”
叶正堂不疑有他,不假思索地回应,“方掌柜倒是挺够意思,他担心其他地方不安全,就让你娘、你弟弟和你妹妹住在了福源皮货店的后院。
那里偏僻、安静,没有人打扰,安全没有问题。”
陆丰年点了点头,“那我便放心了。”
叶正堂稍作犹豫,“我先前给你的那柄匕首,你还给我吧。
马辉现今已经被软禁在家中,不会再对你造成威胁。
匕首留在你身上,也没了作用。
若是州里的大人下来,从你身上搜出匕首,可是个大麻烦。”
陆丰年点了点头,从衣袖中将匕首取了出来,递给了叶正堂。”
叶正堂的表情明显一松,和陆丰年打了一声招呼,出了牢房,再对四名捕役轻声交代了几句,而后快步离去。
陆丰年盘坐在草床之上,缓缓闭上了眼睛,如同老僧入定。
…………
清河县大牢深处。
夜色渐渐深沉,四名捕役一阵聊天打屁,耗去了不少精力。
最后,两人直接坐到了墙根,开始睡觉。
剩下两人,杵在牢房门口,也是昏昏欲睡。
已经睡在草床上的陆丰年,稍稍睁开眼睛,扫了一眼牢房外面的情形,眉头稍皱,继续睡觉。
时近亥末,守在门口的两位捕役迫不及待地去到了墙根位置,将两位睡得正香的捕役喊醒,自己则是一屁股坐到了墙根下,开始睡觉。
被喊醒的两位捕役迷迷糊糊地去到了牢房前,靠着房门继续打盹。
却不知道,一直一动不动的陆丰年突然睁开了眼睛。
等到牢房门前的两位捕役不停地小鸡啄米,他缓缓起身,从衣袖当中取下了一截长布条,用酒水打湿浸透。
随后,他慢慢来到了牢房门前,拿出一个小纸包,缓缓打开。
只见,纸包里面装着一团淡黄色的药粉。
陆丰年小心翼翼地把纸包放到嘴边,轻轻一吹。
淡黄色的药粉立马迅速穿过铁栅栏的牢房门,纷纷扬扬地飞了出去。
待到所有的药粉都被吹了出去,陆丰年连忙将被酒水打湿的长布条,系到了口鼻之上。
等了差不多十息的时间,只听扑通扑通的声音接连响起,守在牢房外的四名捕役,纷纷栽倒在地。
刚才的淡黄色药粉,乃是迷香。
陆丰年昨夜打晕马辉派来两位杀手之后,从他们的身上搜到了迷香,偷偷地藏了起来。
看到四位捕役全部栽倒,他伸出手,将倒在牢房门左侧的捕役拉了过来,从他的腰间取下了钥匙。
很快,铜锁被打开,陆丰年缓缓走了出来。
将四位捕役的身形快速扫了一眼,他快步去到了墙根,将其中一名捕役的外衣给扒了下来,穿戴在身上。
随后,缓步走出大牢深处。
此际,已经是子时。
大牢内,狱卒几乎都已经睡着,其他一些没有睡着的,也是昏昏欲睡,哈欠连天。
陆丰年穿着捕役的服饰,缓缓穿行在大牢之中,微微低着头。
那些没睡的狱卒,只是扫了他一眼,便没有再管他。
陆丰年走得不快不慢,很是顺利地出了大牢,没有惊动任何人。
离大牢稍稍远了些,他脚下加速,借着夜色和街上建筑的掩护,快速向着福源皮货店赶去。
差不多三刻钟之后,他来到了福源皮货店。
如此深夜,福源皮货店自然早已关门打烊。
绕到了福源皮货店的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