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干的?”
委员长咬牙切齿。
“不知道,手法极其专业,枪枪毙命,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顾祝同深吸了一口气,“更重要的是……中村身上带着条约原本,谈判记录,双方的电报副本......全没了。”
委员长身体条件反射抖了一下。
条约合同......
如果这些东西被公开……
他站在原地,浑身僵硬,像一尊被冻住的雕塑。
许久之后,他终于恢复了神智,咬着牙下令道:
“立刻封锁户城,不允许任何人出入,通知杜月笙,大索全城,必须要将电报找出来!”
顾祝同沉吟片刻,而后询问道;
“要不要把郭汝瑰抓回来,立刻严加审问!”
“你是猪脑子吗?”
委员长发怒,大声吼道:
“郭汝瑰是我的心腹,怎么可能背叛我?”
“如果他是内奸,合约的消息在和谈的第一天,就会被曝出来。”
“马上去户城,找出合约!”
“是!”
顾祝同赶紧离开。
委员长来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月亮,只觉得身体越来越凉。
他或许,真的要凉了。
........
今晚注定难眠。
就在同一时间,华夏各大报社,全部收到了一份秘密文件。
文件内容是关于条约以及委员长,从九一八到旅顺大捷后,发给东北军的所有电报内容。
霎时间,所有的报社全部沸腾。
北平。
前门外大栅栏的《京报》报馆,灯火通明。
总编辑邵飘萍亲自站在排字车间里,看着排字工人把最后一个铅字排好,打上油墨,印出第一张样报。
他拿起那张还散发着油墨热气的报纸,凑到灯下看了一遍,然后深吸一口气,压抑着滔天的怒火,咬着牙下令道:
“印!加印十万份。”
“让所有人都好好看看,委员长的德行!”
报纸的头版头条,是一张影印照片。
照片拍得极其清晰,是那份条约合同的签字页,右下角一个瘦硬有力的签名赫然在目,旁边是比丘国大使中村孝太郎的签名和印章。
照片上方,是一行加粗加黑的特大号标题。
“国贼必诛!以六千五百万两白银卖国求荣!”
第二版是委员长发给张学良的全部电报原文影印。
从九一八当夜的第一封“不得抵抗”,到大捷之后的“撤出旅顺,恢复原状”,全部一字不差地呈现在读者面前。
同样的场景,在同一时刻,在奉天、金陵、户城、天津、武汉、广州,全国的每一座大城市里同时上演。
《申报》加印了八万份,还没出印刷厂就被报贩们抢光了。
《大公报》的编辑在头版写下了四个字的社论标题,《天日昭昭》,副标题是“卖国之罪,十恶不赦”。
《新闻报》更直接,头版直接印了一句口号,“军事法庭!!”
........
金陵城。
天还没有亮透,紫金山上的启明星还在闪烁,金陵大学的钟楼敲响了凌晨四点的钟声。
然而,本该寂静无声的金陵城,此刻却像是一头被唤醒的巨兽,整座城市开始沸腾。
学生们看到报纸之后,直接炸了,学生会当场开始组织游行。
第一批游行队伍从金陵大学出发,沿着汉口路向新街口推进。
走在最前面的是金陵大学学生自治会的主席,一个瘦高的戴眼镜的男生,手里举着一面连夜赶制的黑色横幅,上面用白油漆写着四个字。
“国贼,该杀!”
后面的学生们高举着火把,火光照亮了半条街,映红了每一张年轻而愤怒的面孔。
他们一边走一边喊着口号,声音嘶哑而整齐,像是从同一个喉咙里发出来的。
“废除卖国条约!”
“枪毙卖国贼!”
队伍从汉口路拐上广州路,在广州路上遇到了第二批队伍。
那是金陵中学的学生,年纪更小,但嗓门更大。
两股人流汇合在一起,浩浩荡荡地沿着中山北路向城南推进。
路过行政院门口时,学生们停下来,对着那座灰扑扑的大楼挥舞拳头,喊声震天。
行政院的门窗紧闭,门口的卫兵挺着刺刀站得笔直,但他们的眼神里却满是茫然。
这些当兵的人,也读过报纸,也知道了那丢人的条约,此刻他们不知道是该阻止学生,还是该枪毙卖国贼。
队伍继续向前推进。
走到鼓楼广场,汇入的人群已经不限于学生。
有穿着工装的铁路工人,扛着写有“打倒卖国贼”的木牌,从下关方向赶来。
有穿长衫的商贩,把自己店铺的门板,拆了写上标语扛在肩上。
有裹着小脚的老太太被孙子搀着,颤颤巍巍地走在队伍里,她的三个儿子都在北伐中战死。
她今天来是为三个儿子讨个公道,他们当年拼了命打下来的江山,不是让拿去卖给鬼子。
队伍从鼓楼折向南,朝委员长的官邸进发。
官邸坐落在城东的黄埔路尽头,是一栋灰色的西式二层小楼,院子里种着几棵法国梧桐,门口常年驻扎着一个排的侍卫。
平日里,这条街是最安静的,因为没有人敢在委员长的门口喧哗。
但今天,法桐的叶子在火把的映照下泛着血红的光,整条街被人群堵得水泄不通。
侍卫们在官邸门口排成了三道人墙,枪上了刺刀,刺刀对着人群。
但他们的腿在发抖。
因为人群里有他们认识的人,有他们的老乡,有他们的亲戚,甚至有他们的父母。
一个穿着灰布棉袄的老人从人群里挤出来,站在侍卫人墙面前,指着离他最近的那个年轻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