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膀都塌了。”
我没说话。
窗外有电瓶车开过去,楼道里有人咳了一声,隔壁小情侣的争吵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出租屋一下显得很窄。
我背贴着床板,手心贴着手机背壳,感觉掌心有点潮。
我妈骂我,我能顶。
她怀疑我,我能编。
她一担心,我反而不知道怎么回。
“妈,我真没事。”
“没事就好。”她顿了顿,“你要是真缺钱,别硬撑。你爸前两天给人修空调,人家还欠两千块,明后天要回来,先给你转过去。”
我低头看着地板。
那块地板砖边缘翘起来一点,我之前说等发工资买点胶粘上,一拖拖了三个月。
床底下有五千万。
电话那头,我妈还惦记着给我转两千。
我鼻子有点堵,只能抬手揉了揉。
“不用,我现在真不缺钱。”
“你每次说不缺,月底就开始吃挂面。”
“这次不一样。”
“因为你有五千万?”
“嗯。”
我妈很务实地接了一句:“那你先把花呗还了。”
我沉默了。
手机屏幕自动亮了一下。
花呗本月待还:一千二百三十六块八。
人这一辈子最荒唐的瞬间,大概就是床底放着五千万彩票,还被亲妈提醒还花呗。
“明天就还。”我说。
“信用卡呢?”
“也还。”
“房租呢?”
“交。”
“牙呢?”
“牙怎么了?”
“你左边那颗牙不是疼半年了?别拖了。人有钱没钱,牙疼都一样疼。”
我看着天花板,忽然笑了一声。
“行,先看牙。”
“还有体检。”
“也做。”
“别中奖没几天,人先进医院。”
“妈,你这祝福挺别致。”
“我这是提醒。”
电话又被我爸接过去。
他那边安静了些,应该是走到阳台了。周建业不怎么抽烟,但烦的时候喜欢去阳台站一会儿,手搭在栏杆上,半天不说话。
“平安。”
“爸。”
“明天去之前,身份证、银行卡、彩票分开放。别全装一个包。”
“嗯。”
“不要穿太新,也别穿太破。”
“为什么?”
“太新招眼,太破别人容易觉得你好骗。”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旧T恤。
这件衣服洗得领口有点松,正处在“很破但还没资格扔”的阶段。
“那我穿正常点。”
“手机充满电,充电宝带着。”
“好。”
“到了地方,找里面工作人员。门口有人搭话,不理。”
“嗯。”
“要签字的东西,看完再签。看不懂就停下来,别怕丢人。”
“知道。”
“彩票站那边,先不要再去。”
“嗯。”
“如果老板给你打电话,你别乱答应。”
“好。”
他说一句,我应一句。
他不像我妈那样急,也不喊。但每句话都像螺丝,一颗一颗往现实里拧。
说到最后,他停住了。
听筒里有一点风声。
他大概站在阳台上,外面应该也很热,老小区的夜里总有狗叫,还有楼下麻将馆收摊时的塑料凳声。
我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还有一件事。”
“你说。”
他声音压得更低。
“你这钱……”
话到这里断了。
我握着手机,没催。
几秒后,我爸终于把后半句问出来。
“犯法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