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姝一手按在楚熠心口,双眸紧闭。
虽然口中语无伦次的喃喃着,她的脑子却转得飞快。
她集中所有的精力,试图在脑中,搜寻出血旖萝的解毒之法。
可是,作为云疆十大毒草之一的血旖萝,寻常人几乎是触之即死。
像这样毒性被红衣妇人压制,在人身体里缓慢进展,慢慢夺人性命的状况——
莫说是沈姝,怕是就连云疆那位真正的『药公』在世,也很难想出什么对策来。
「姑娘莫再试了。」楚熠艰难地开口:「请借匕首一用,让我死个痛快。」
「不,我不能让你死。」
沈姝睁开眼,坚定地道:「你再撑一撑,我定能找到办法救你,信我。」
又是这句「信我」。
让楚熠凤眸微震。
儘管此刻他的心口,就像被滚烫的油煎灼着,连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
听到「信我」两个字,他除了咬牙死撑,再也没有别的念头。
也许是沈姝足够执着,足够全神贯注。
突然,在最最绝望之际,她发现掌心按着的毒线,并非深藏在他的皮肤下,而是绷起在皮肤之上!
「有了!」
沈姝精神一震,赶忙从袖中拿出短匕。
她匆忙道:「还请殿下赎罪,云疆毒草的解法,无非两种,要么用草药解,要么就是放血。毒线在皮肤之上,为今之计,在毒线上划道口子,试试看能不能把毒引出来。」
她说着,将短匕在衣服上擦了擦,正欲对准那条毒线刺下——
手腕突然一紧,却被楚熠抓在掌中。
「我来。」
楚熠咬紧牙关,艰难地道:「我亲自动手,万一毒发身亡,也是我自戕而死,与你无关。」
沈姝动容地看着他。
若她动手,熠王死了,她便会背上刺杀皇子,诛九族的大罪。
这种时候,他竟还想着她……
楚熠紧抓沈姝手腕的大掌往下,在她手心里抓住了匕柄。
此时此刻,他已到了强弩之末。
只是这么细小的动作,都让他冷汗淋淋。
拿匕首去划毒线,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沈姝神色复杂地看向他握着匕柄的手。
正欲咬牙反手将匕首夺回来——
突然,一个熟悉又陌生的画面,浮现在她脑海里!
一隻枯槁修长的手,也是像这样,拿着一柄镶满华贵宝石的匕首。
在她的腕间,划了一道口子。
鲜血从手腕涌出来,却被那隻手小心接住……
沈姝的头,有一瞬间的眩晕。
这……难道又是药师佛给她的提示?
朦胧中,仿佛有声音在她耳边模糊地说:
「陛下,药和人准备好了……」
沈姝晃了晃脑袋,画面和声音,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药和人……」
只剩这三个字,像烙印似的,深深印在她的脑海!
电光火石间——
沈姝想起了红衣妇人的话:「如今,药王谷嫡裔只剩下你、我二人……」
她精神大震。
若方才那个红色药丸,是红衣妇人的血製成。
而药王谷嫡裔,真的只剩下红衣妇人和她。
那么红衣妇人的血可以,她的血是不是也可以?
她是百毒不侵之体,血液能化毒,定也能解毒!
这个念头一起,沈姝毫不犹豫反手从楚熠手里夺过匕柄,在自己腕间划了一道。
猩红甜腥的鲜血,从伤口处涌出来。
此刻的楚熠,心口剧痛已经让他视线变得模糊。
匕首被夺,他艰难抬头,想要开口劝说——
突然,唇畔传来柔软的碰触。
「快张口,把它喝下去!」沈姝焦急命令道。
楚熠剑眉紧蹙,想要侧头避开——
下巴却忽然被一隻柔软的小手,紧紧捏住,抬了起来!
楚熠万没想到,自己会被如此对待。
「大……」胆。
他训斥的话,刚开口,一股温热的液体,瞬间涌进喉咙里。
那些液体仿佛带着神奇的力量,顺着他的喉咙向下,所行之处,奇异缓解了那股无止境的疼痛,只留下一片沁凉。
是解药。
意识到这点,对生的渴望,让他想要更多。
几乎是本能的,楚熠握住沈姝的手腕,吸在伤口处。
沈姝原本正绞尽脑汁在想办法,让熠王能喝下自己的血解毒。
然而,当她真的看见,他俯身在她手腕吸血的动作——
却像被雷劈了似得,浑身一僵!
恍惚间,沈姝仿佛看见一个熟悉的画面。
画面里,身穿明黄龙袍的男人,也是这个姿势,吸在她的伤口上。
朦胧中,再次有个陌生的声音,在她耳畔呢喃道:「你别怕,朕不会伤害你。放心,今夜之后,朕会让你成为大周朝最尊贵的女人,仅次于朕的皇后……」
朕、大周朝最尊贵的女人、仅次于皇后……
这些信息,让沈姝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我不要!」
她失控地叫出声,条件反射大力甩开了手!
「咚!」
虚弱的楚熠,被她这么猝不及防的甩手,整个人不受控制往后仰,脑勺重重磕在山壁上!
与此同时,楚熠眉心的香灰印记,倏然消散。
身上那条青紫的毒线,也仿佛被什么消融似得,一寸一寸消失,只留下些许青紫的印记。
楚熠从心口窒息般的疼痛中平復下来,只余下后脑勺撞击墙壁以后,火辣辣的疼。
意志力强大如他,几乎是转瞬之间,便从那种昏沉之中,清醒过来。
他清晰感到口中浓郁的血腥气。
也看见了惊慌失措站在对面的沈姝,兀自流着鲜血的手腕。
楚熠隐约明白方才发生了什么。
他一向看淡生死,却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为了求生,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