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璃眉头皱的更深了,她垂着眸子,细细深思着,究竟是哪里不对,让那背后之人趁机下手?
千影楼树敌众多,被这般中伤也就算了,可九华山庄,一商贾之户,又怎会和江湖牵扯上,况且这四起流言本就漏洞百出。
「后悔了?」殷墨初的声音淡淡地飘出。
「嗯?」殷璃不解,挑眉看着殷墨初。
「攻灭文山派和唐门,后悔了?」
提到这,殷璃脸一黑,冷笑一声,「嗤,胆敢算计我,就要有胆子承担我的回礼!」
「况且,」殷璃眉梢一扬,妖媚的脸上满是不屑,语气愤慨,「在那些所谓正义的江湖门派眼中,我千影楼也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不是吗?既然不是好人,又何必忍气吞声?既然无需忍气吞声,那就不要放过那些胆敢挑衅我们的人!」
殷墨初没有回话,他静静地看着殷璃,俊美的脸上,表情极淡,浮现不了太多的情绪。
「还是大哥觉得我做得不对?」
殷墨初抚了抚宣纸翘起的一角,垂着眼帘,长长的眼睫遮住眼底的情绪,他淡然道:「对与不对,又是如何评判的?世人觉得你对,你就对,觉得你不对,你就不对。可你若是有能力反抗这样对错标准,又何必顾虑世人那愚钝的自以为是呢?」
「殷璃,你所要做的就是让江湖中人不敢随意挑衅我千影楼,即可。」
闻言,殷璃的目光变得复杂,她看着说出这一番话的殷墨初,总觉得这话背后藏着许许多多的事。
「大哥……」
「你说的没错,我身体确实出了问题。」忽得,殷墨初又极为平淡地开口。
「什么!」殷璃瞪大眼,惊愣地看着殷墨初,在她眼里如神坻般强大的哥哥说他身体出了问题,这是让殷璃如何也想不到的事!
「所以明日我就会闭关,千影楼之事就交由你处理。」下一秒,殷墨初的话又叫殷璃抽了抽嘴角。
「大哥,你身体?」
「不妨事,只是情绪难波动了。」殷墨初淡淡道。
「我……」
「这是此次围攻千影楼的形势图。」殷墨初将案面上的那幅已然干透了的山水画转了个方向,正对着殷璃。
闻言,殷璃的眸光微睁,立时低下头,仔细地看着这幅被她忽视的画,远远看去仿佛是一幅简单的山水画,可细细凝视才发觉,这笔墨间的浓厚分明就是一个又一个的据点,而用浅色标记出来的地方则是千影楼的所在,溪水流淌间则是各处跨向千影楼的路线图。
「此处是云城所在地,这几处是还未到云城的几个门派,这一处则是千影楼。」殷墨初伸出修长的手指,指着形势图上的几处说道。
「玄铁令也在你手,你想如何便如何,无需顾虑。」殷墨初将铺在案面上的形势图捲起,递于殷璃。
「……」殷璃抬起手,接过形势图,微垂的眼抬起,却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大哥已然侧过身去。
看着那高大的身影,殷璃抿着唇,张扬的凤眸中染上微微的伤痛,她闭了闭眼,再度睁眼时却是一片漠然,坚定道:「我等你出关!」
说罢,殷璃便转身离开了书房。
再度关上的房内,那高大的背影略微低着头,殷墨初抚着胸口,紧紧攥成拳头,轻颤着,额头也冒出了点点的细汗。
是夜,朔月日当头,夜幕中只存留着淡淡的星辉,天际仿佛被巨大的黑幕笼罩着,看不清道路的前方是如何。
房内,窗沿微敞,叶承影一袭墨色长衫,掩在黑夜中,若非屋内的灯火通明,几乎看不到那高大的身形。
一手负在身后,一手轻轻地搭在窗沿的一角,冷峻的面容上,忽明忽暗的光线打在那张脸上,浮现的情绪令人捉摸不透,眼底波澜着的深意衬着黑夜更加暗色。
抬眼看着夜色中闪烁着的微弱光芒的星辉,叶承影抿着唇,凝视着半响,不知在思索着什么,秋夜里的微风拂过,透着窗沿,带来几缕凉意。
忽得,肩侧多了几分的重量,一股暖意瞬间包裹了叶承影的身子。
侧过头,看着为自己披上雪白披风的顾云若,那张温婉的面容微微垂着眼,抬起手为自己系上披风的系带。
「夜里凉,夫君莫站在窗前吹风。」顾云若如清风般舒畅的声音响起,她抬起眼,温柔的眼眸中有着些许不赞同。
唇角的弧度微微上扬,叶承影揽了揽身上的披风,看着这崭新,配色又不符合自己平时穿衣要求的披风,叶承影道:「这披风是你做的?」
「嗯,前几日庄里来了几匹好布料。」顾云若开口,脸颊带有淡粉,还记得自己从柳如是那拿走布料时,她那揶揄的表情,便不自觉地感到脸颊微烫。
「我很喜欢。」叶承影紧了紧身上的披风,柔和了眉眼,看着站在自己面前只穿着一身单薄衣裙的顾云若,眉头一皱,当即敞开披风,将自己面前的小人揽入了自己怀中。
「夫人还说我,自己却忘了加衣裳。」叶承影话中有些宠溺的责备,将披风揽在顾云若的身上,宽大的披风,也能顺畅地将两人揽在一处。
被叶承影猝不及防地揽入怀中,顾云若还是不可避免地红了脸,饶是肌肤相亲过,还是令人有些赧然。
手下意识地环上叶承影精壮的腰身,顾云若没有回声,静静地靠在这温暖的怀中,耳畔传来强而有力的心跳声。
无声的相拥,萦绕着的淡淡的温馨,让叶承影的面容越来越柔和,而眼底却也是不可避免地染上了伤感。
夫人,你如此这般,如何让我能够舍得……
「夫人。」叶承影目光落到窗外,他喃喃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