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知情,睁一只闭一只眼罢了,如此说来,此事不仅牵涉了织梦渊、枕月舍,还与府衙有关?
薛二又感叹了几句世事无常,人命如草芥,朱星的事最后就不了了之了,虞老听说了也只是叹了口气未追究。
半晌,他抹了抹眼角,又话锋一转,“可是眼下又看到朱星的尸身就太奇怪了,按说他已经被其家人带回家乡,下葬也该一月了,怎么又出现在了后山?而且看起来好像死亡不过几日……”
他的问题是抛向吴杳的,眼睛却看向林奕,似是无声地询问“为何云陵来的贵客会这么巧地也发现了这件事”。
吴杳面上也佯装感叹,心下却在冷笑,这薛二比他们还能演,嘴上顺着薛二的话道:
“我们也是满腹疑惑,最初看到尸首只觉惊异,听了原委更是觉得此事大有蹊跷,不知虞老今日是否在舍内,可否请出一叙?”
薛掌柜猛地一拍手,眉头一皱,双眼却睁地晶亮,唇边的两撇小胡子还抖了两抖,“虞老前日便离境去往都城议事,不在温江城了。否则今日也不该是我出来接待各位。”
论品阶,枕月舍虽与织梦渊的组织结构大不相同,但同样是一座城池的首要负责人,薛二理应是与吴杳平阶的,他此时虽一副招待不周了的客气模样,但更多的却像是搪塞。
吴杳的脸色也逐渐沉了下来,“也是我们来的太不巧了,此人既是枕月舍的人,我们织梦渊也不便多管,就交由薛掌柜处理了。”
薛二忙道应该,挥了两下手,便有两人从暗处出来,径自将那麻袋抬走了。
吴杳看今日也从薛二嘴里问不出什么了,便准备回织梦阁再细究,告了辞正要转身,忽又回身,认真道:
“那些丢失的储梦石还望薛掌柜仔细找寻,若误入小人之手,利用其做了些伤天害理的事,就有违先人千年遗愿了。”说完不待薛二答复便要离开。
薛二若有所思地一拱手,脸间晦暗不明。
就在此时,枕月舍的大门忽然被人从外间打开,一个穿着枕月舍统一服饰的人匆匆跑了进来,身形狼狈,砰地一声单膝跪倒在地,抱拳对薛二禀道:
“掌柜的,城南失火了,虞老不知怎的赶了回来,正巧碰上那杀了朱星的债主,两人动上手了!”
吴杳等人猛地止住了步伐,屋里的人的目光全在那人身上。
“你说哪里失火了?!”
“你说虞老动手了?!”
有两人异口同声地问道,前者是长敬,后者是薛二。
吴杳眉心紧皱,心也悬上了来,也不管薛二了,拽了长敬的右手飞纵而出,话音缥缈地落在晨曦之间:“城南乃我温江之尾,断不容他人毁损。”
林奕等人提气跟上。枕月舍中就只剩下薛二一个人的独角戏,本以为一切尽在掌握,却还是露了马脚,还让那畜生砸了场。
东边的红日正冉冉升起,宣告着雨夜的结束,晴日的到来,但对于长敬来说,他却觉得浑身比昨日被大雨浸透了的衣裳还冷,耳间一直回荡着那句城南,城南。
再没有人比长敬更熟悉温江城的城南了,那里的房屋大多都是破旧的,总有一股子霉气,再好的正午阳光都驱散不尽,因为那是深埋在桩木之间的岁月痕迹。这些房子都老了,里边的人也老了,快有百年了。
长敬任凭吴杳拽着手腕飞快的纵越在屋瓦间,只恨为什么自己没有向吴杳、赵清语这样的轻功,不能再快一点回到那熟悉的药铺间。
东街到药铺的这段路,长敬走过无数回,却是第一次在高高的屋檐之上俯瞰,远远的火烟直冲上云霄,赤红的火光点亮了大片黑漆的瓦房,李家药铺的位置就在其中。
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