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的阴影和窗外的阳光交替着撒在他的脸上,狭长的狐狸般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闪发光。
陆压俊美的眼睛微抬了一下眼皮,不动声色道:“你在这里等了多久?”
男子收敛了自己妖娆的美目,低下头,恭恭敬敬地说:“属下等了一会儿,不久。”
“不。”陆压懒洋洋的仰在椅子上,慵懒却又带着无与伦比的贵气,“我是说,你在这尘世里等了我多久?”
男子的手哆嗦了一下,几乎站不稳:
“属下……等了七十多万年了。”
陆压长叹一口气:“这些年,辛苦你了。”
男子从前妖娆的狐狸眼如今敛起神色,却微微有了些泪水:
“无论多久,属下都无怨无悔。”
陆压轻笑一声,看不出悲喜:“南壶,你在这儿叫什么名字?”
名叫南壶的这个男子犹疑了一会儿,才开口:“属下在这里,叫致川。”
致川?
陆压轻呵一声,看向窗外的阳光,,眼神又一次深长悠远:
“南壶啊,这样美丽的阳光,我已经七十万年没有看到了。”
“主子……”南壶低喃,哀切而深沉。
陆压站起来,比南壶高半个头:“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
南壶猛然抬起头,眼睛微红,张嘴,张了半天,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你是以什么样的身份留在她身边呢?她可会排斥你?”
陆压温温凉凉的声音,竟一下子勾起南壶心里压抑了几十万年的悲伤,两行清泪划过脸庞。
“主子,属下……属下终于等到你了……她……她是个很好的女子,善良,坚强,机智,孤傲,和主子很像。”
“和我……很像吗?”陆压自嘲般地笑了笑,“毕竟……她就是我。”
“只是……属下为了设计让主子回来,被她厌恶。”南壶又道。
陆压将手放在南壶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她已经不在了,你不高兴吗?”
南壶的脸一下子阴沉了起来,在原地愣了片刻,忽然间就跪了下来:
“主子,属下对她起过不该有的心思,主子处罚属下吧。”
“不该有的心思?”陆压轻轻念了一遍,蹲下来,看向南壶低垂下来的阴沉的脸,“嗯?”
“属下……喜欢上了她……”
一句话,顿时寂静。
窗外河里小船上手持荷叶的农女咿咿呀呀地唱着浅显的歌,婉转惆怅:
奴家等呀
哥哥何时归来呀
哥哥等呀
妹妹走了不回来呀
陆压重新坐下来,云淡风轻一般:“你起来吧。她不会回来了。”
“属下对主子的化身起了不该有的心思,求主子惩罚。”南壶不起。
“不用,起来吧。”
“属下犯了这么大的罪,主子不罚,属下自罚。”南壶下定了决心般,募然抽起自己的配剑,狠狠地朝自己的左臂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