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因是京城主道,直通皇宫朝门而门庭若市。
杨柳依畔则是因为如女子娇容般美丽而商贾云集,往来宾客络绎不绝。
即便是大越成了大齐,也仍旧改变不了它繁华的主导。
从庆安街道一直走到杨柳依畔,若曦好奇而留恋的打量着每一个角落,这是她第一次无拘无束的走在京城的大道上,也许这也将是她最后一次走在大越的街道上。
前途茫茫,无从知。
“没想到我还能坐在这饮这桃花酿,人生无常,真是无常啊!”程奕轩举杯,笑眼迷离。他往前探着身子,伸直了手臂端着酒杯就和冷冽猛碰了一杯。
酒香四溢,肝肠寸断。
冷冽抿唇,“人死,不能复生!”
名如其人,冷冽如他,何曾这般费尽心思的安慰与人。但独独对他,却一再的破了习惯,违了初衷。原本是想慷慨激昂或是不屑的冷讽他几句――儿女情长终会英雄气短,可是话到嘴边却变了味道,不忍再提。
“你说,她真的去了吗?”
她?――是他口中一直念念不忘的千柳吗?
那会是怎样一个女子,居然让他思念至此。
“若是真去了,也一定不愿看到你如此。若她心里有你,定希望你以万民为重。”冷冽偏过头去捏着白瓷骨杯闭着眼睛轻轻的抿了一口。
唇齿苦涩,不比初次来尝的那味道。
那日,程奕轩以大齐新帝的身份遣散了一批宫女。
“出宫安生??,觅良婿。”言罢,程奕轩望着那宫门良久,眼前却只浮现着“千柳”的身影。
她渴望着自由,幻想着有一天能够出宫去看看这世界。
他曾经承诺给她满院子的桃花,只为她一个人绽放。
可是,当他带着承诺回来的时候,她却不见了。
“皇上,奴婢有话,不知当讲不当讲。”程奕轩回神,却见一个宫装女子跪在他的脚下。
“既是要离宫,那就把该留的都留在这吧。”程奕轩仰头望着这天,叹息一声。
“皇上一直找的可是心澜院的千柳姑娘?”
程奕轩顿时紧张起来,他三两步的跨下白玉台阶,扳着她的肩膀,“是她,你见到她了!”
“奴婢是见到她了,不过是在皇上进宫那夜。奴婢见到她哭着跑进了心澜院,然后就传来了心澜院走水的消息。奴婢想,千柳她若是没在那时出宫去,那么应该??”
“住口!”程奕轩怒吼,刚才一线的兴奋一扫而空。
他一把将宫装女子推倒在地,紧攥着的手心沁出血来,双肩不由自主的战栗。
“不会,不会,千柳她不会??”他牙齿打着颤,即使是面对千军万马,他也从未有过这种恐惧。
害怕失去一个人。
“你是谁,为什么要跟朕说这些!”阴鸷的目光突然的朝着宫装女子袭去。
她忽地一个冷战,低眉怯懦的道,“奴婢余烟,原是永畅宫淑妃的贴身侍女。”
余烟抬头,审咄着程奕轩的神情,最终下定了决心道,“奴婢马上就要出宫了,说这些只因为千柳姑娘曾经帮过奴婢,救过奴婢的主子。奴婢无以为报,得知皇上这么在乎千柳姑娘,奴婢想了很久,觉得这件事情还是说出来好些。”
诺大的承阳殿,空旷的广场,程奕轩独自一人垂首而立。
风舞发动,乱了一世情殇。
“进去了就没见出来了??”
伊人已逝???
“怪不得倾尽全力也寻不到你的身影,怪不得你总不来见我??”
“千柳,难道你真的走了吗?真的留下我独自一人离开了吗?”程奕轩此生本以为能得你一生相伴,只可惜到头来你也要留下我一人,独自面对这世间。
你可知一人凄苦,孤冷无际。
你又何其残忍!
寒风萧瑟,伤心人独立。
“大齐新帝!寰倾帝!”声色俊朗,却隐含愤怒。
似寒冰料峭上一枝枯梅的他,心浮气躁,独独看不下眼前失魂落魄的表情。
“大齐初立,内局不稳,外敌虎视眈眈,眼下可是儿女情长之时!”冷冽质问。
他,不曾如此恼火。
寰倾帝后背一震,低沉着头,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转身,一步步迈上白玉石阶,与冷冽擦肩而过。
“冷冽,你说我真的会是个好皇帝吗?”程奕轩两指捏着酒杯轻轻的转动,他若有所思的盯着酒杯里清冽的颜色,凄苦的一勾唇角,“皇帝?朕?”
冷冽眉头一紧,略沉吟,“皇上定会是个好皇帝,您胸怀天下,又为何还要自问。”
“是么?”程奕轩捏着酒杯起身,慵懒的斜靠在窗边上,“冷冽如此看重我,那我定不负所望。”
父亲娘亲走了,千柳也不在了,程奕轩的世界里就只剩下这夺得的天下了。
大齐!
程奕轩从今往后会好好的做大齐的寰倾帝,会成为万人称颂的好皇帝。到了那时,不论你在何方,都会听到“寰倾帝――程奕轩”的名字。
那个时候,你会来找我吗。
程奕轩一扬酒杯,酒入愁肠更生出几分落寞来,甘冽之味直袭胸口。
俯视天下的胸怀,孤寂的背影,帝王之姿呼应而出。
冷冽看着程奕轩坚挺的脊背竟生出了几缕哀伤来,帝王本就该是如此孤独。自私一点去想,也许正是“千柳”的死,才将成就一代千古帝王。
“我从来都不知道原来京城还有这么美的地方,杨柳依畔果然景色秀丽多姿。若说庆安街道是大家闺秀雍容华贵,那么这里就是小家碧玉的温婉柔情。两处相距不远,却能融合的如此恰到好处,果真是妙不可言。”若曦漫步河畔轻语道。
如此美景还是此生第一次见到,可惜,初见就有可能是永别了,还真是很不舍得。
“白慕清,若是可以的话,我真想一直住在这,青山绿水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