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的家,罪名乃是新帝即位,欲图谋复国。可若是明眼人,定会想起,先前东越之镇远将军被判谋逆,以至于最后致死,与这七王爷可都有着莫大的关联。
寰倾帝他,是在报仇,为父报仇!
对已经降了他的,曾经参与谋害他父亲的人,他都不放过。那么,这个将他父亲置于死地的乾宇帝的女儿,他又怎会轻易放过。
即便是他曾经深爱着她,又能怎样。
亲情与爱情之间,本就没有唯一不变的选择。
在寰倾帝见到她的那刻,说也不能保证,他是不是真的不会对若曦动杀念。
所以,他要在这一切发生之前就带她离开,走的远远地,远到他再也找寻不到。
他要保护她,如他曾经在婉玉皇后面前许下的誓言。
“公子,城门到了。”石安斜靠在车门边上,低声对车里人道。
“石安?”若曦惊道。
“嗯。”白慕清点了点头,笑意连连的看着她。
他伸手,将若曦肩上的披风裹得更加严实些,修长的手指滑过若曦细腻的额头,顺着眉弯而下,一面云丝薄纱遮住她半面羞颜。
亲昵!若曦的脑海中忽然一片空白。
“演戏,可会?”白慕清温煦而笑。
不待她反应过来,就忽然听到车外有人厉声道,“停!”
马车“吱呀”的停在城门口。
“车上什么人,还不快下来,不知道进出城门都要盘查了吗?”外面一人扯着嗓子吼道。
“军爷,车上时我家公子和少夫人。少夫人身体有恙,见不得风,还望军爷体谅。”石安跳下车去,在外面低头哈腰,赔尽笑脸。
“你说这些也没用,上头有令,只要是进出这道门,全部都的检查,就算是皇亲国戚来了,也得过这一道。”这官爷明显的有些烦躁了。
“可是军爷――”石安伸手阻拦。
“去去去!”那军爷一挥手,将石安往后一推,恰被几个守门士兵顺手困住。
“公子――!”石安大声叫道。
“来了。”白慕清在若曦耳边低语,温热的唇息扫过若曦细腻的耳垂。瞬间,一抹绯红袭上脸颊,隔着白纱,更增添了几分娇羞。
这时,一双白皙修长的手指穿过帘幔,从一角慢慢的掀开,那手指清且寒,冷若冰凝。
“若是夫人见风病情加重,你可担待的起!”他的声音极为凌厉,目露寒光,却也静的可怕。
那盘查的军爷猛然间怔在那里。
“夫君莫要为难军爷,军令难为,军爷也只是例行盘查,并无过错。”若曦柔弱无力的靠在白慕清怀中,仰望着他。
“让军爷查看一下,妾身无事的。”话落,半掩的帘幔被缓缓挑起,青丝薄纱后,一双明眸便足以倾国倾城。
盘查的军爷更是一愣,他双目圆睁,似傻了一般。
“咳咳!”若曦忽的掩嘴猛咳。
原来他说的演戏,说的就是这个,若曦淡笑。
白慕清顿时不悦,他一只手拍着若曦的后背,一只手“唰!”的甩下帘幔,怒声道,“军爷既已检查过,是否可以放行了!”
“这――”军爷犹豫。
“放行!”
“什么?”
“放行!”冷冽一身黑衣,站在高高的城楼之上,俯视城门。秋风乍起,卷起他的发丝,飘逸清秀。
军爷回了神,望着城楼上的人躬身一拜,“属下遵命!”
然后,他转身,命人松开石安,让出了一条道来。
“请!”军爷粗声道。
“谢军爷!”石安福了福身,直起身跃上马车,持鞭在空中猛甩出“啪啪”的炸响,继续前行。
马车摇晃,透过一起一伏的车帘,一抬眸,一低首,白慕清与冷冽的目光在那一瞬间相交。
虽是短暂,却心有灵犀一般,看透了彼此的心。
是故意,抑或是别有用心。
马车出城,狂奔了良久。石安回头望着来时的路,并未见追兵,这才将速度放缓。他仍旧小心翼翼的提防着周围,靠着车门道,“公子,奴才已经打点好了,前方便有船只接应了。”
白慕浅淡的应了声,他扶着若曦的双肩,见她紧锁双眉,咬着唇,他的心紧皱成团,万分担心。
“怎么样了,还很难受么?”白慕清握着她的手腕,细细的探脉息。
“忍一忍,等上了船就会好些了。”
方才一路狂奔,她现在这身子,怎禁受得住。
若不见风,方才就不会咳得这么厉害,这会儿虽然病情已被药性强行控制,可药性一过,仍旧不能保证她能安然无恙。
伏崖底,桃花树下,两人并肩而立。
一人白发如雪,一人黑发如墨。
“慕清,这天就要变了。”玉面君双手负后,仰望着这天色,悠悠出声。
“师父,不论外面的天如何变化,这伏崖永远都会是平静的,不是么。”白慕清浅淡一笑。
“慕清!”玉面君面色阴沉,他侧过脸来,目光凌厉。
“师父莫急,徒儿只是触景生情,随口说说罢了。”白慕清弯腰折身,淡淡的道。
“慕清,可是舍不得这了?”玉面君担忧的问道。
白慕清勾起唇角,少顷,又恢复了从容,“如此美景,确实难寻,但徒儿知道自己的路。这里,并不是徒儿安身之处。”
玉面君沉声道,“你要时刻谨记才好。”
“从今天起你要开始做准备,多则半月,少则五日,西凉就会有异动。到时,为师会让石安来接应你。”
“是,师父!”白慕清躬身长拜。
待,起身之时,却不见了玉面君的身影。
他,总是来无影,去无踪。
“清,师父呢?”
一个纤瘦的身影跃入眼帘,白慕清回身,看若曦端着茶水而来。紫砂杯还冒着热气,想是刚刚泡好就端了出来。
“师父有急事,已经走了。”白慕清接过茶盘,放到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