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会如此?“若曦,我刚才听那个紫罗兰仙子的故事。那仙子是不是像美人鱼一样,有许多的兄弟姐妹?”
聂若曦放下膝上坐着的欣语:“紫罗兰仙子,只有一个妹妹。”
袁念会意了,但,没有言明。他怜惜地,抱起跑到腿边的欣语:“我们欣语的爸爸过世了。但,欣语以后,会有爱欣语的叔叔照顾。”
聂若曦茫然,袁念是碰巧说出欣语身世,还是,他认识欣语的父亲--慕容曜?
猜想产生的刹那,她娇媚的面颊,泛白。
窗外的风,带着傍晚湿湿的凉意,飘进屋内。若有若无的花香,弥漫拥挤的小屋。昏暗的灯光,点亮了蒙黑的窗台。花瓣上,悄悄来临的水雾,偷偷聚集。
“你该走了。”聂若曦轻抚紫罗兰的花瓣。
袁念轻“嗯”。
“等等。”聂若曦并未转身,袁念的脚步声才发出第一声,她便唤道:“我可能带欣语,跟慕容曜去玩一下。”
“哦。知道了。”袁念望着半虚掩的聂母房门,里面的欣语,该见见慕容曜。即便,她不生长在慕容家,也该见见她的至亲家人。
欣语不解成人们的心思,玩耍,是孩子最纯真的天性。
一早,她便整装待发地等着聂若曦:“姐姐,慕容曜带我去游乐园?”
聂若曦与母亲道别,领着欣语走出小巷:“见到你的偶像,要有礼貌。去哪里玩,听你偶像的话,你偶像会安排的。”
慕容曜远远地瞧见聂家姐妹的身影,他对着后视镜整整衣襟,眼底飘过巨星般的风采。
待二人距他的爱车,不到三米时,热情推开门,冲着拿着紫罗兰走来的欣语,和蔼地扬声道:“是欣语小妹妹是吗?真漂亮。我们拥抱一下。”说话间,展开修长的双臂。
聂若曦松开拉着欣语的手,稍稍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小石头,趁慕容曜不备,扔向他的轿车,以报复,他如此对待姐姐辛苦为他生下的孩子。
“慕容曜,你比照片上还帅!我可以亲亲你吗?”欣语兴奋地勾住,蹲在她跟前慕容曜的颈项,膜拜地看着他的脸。
慕容曜微迟疑,他与影迷的接触,仅限于拥抱,无论影迷的年龄。但,他收紧了怀抱,拥抱了欣语,在欣语宽宽的额头上,留下轻描淡写的一吻。因为,据吴林呈报的信侦社资料所述,欣语是聂家二老的第三个女儿。
“大哥哥,我们今天玩什么?”欣语雀跃地钻进慕容曜的爱车,当仁不让地坐到副驾驶座上。
聂若曦手摸着,汽车内豪华的装饰,轻嗅着欣语带来的紫罗兰播撒的芬芳,暗自神伤。这前排的两人,见面也不相识。是天意,还是命运有意的捉弄?
慕容曜调整后视镜,探究地望向,镜中略带忧郁的聂若曦。错将她的感伤神态,当成自己对待欣语--她至亲的不够热情。
但,他的确未准备任何送给欣语的礼物,搜索中,从颈脖上,取下子弹头的项链:“欣语,哥哥把小时候,和哥哥的哥哥射击比赛,命中靶心的子弹,送给你……”
聂若曦频频在心底纠正:不是哥哥将子弹送给你,是你不称职的爸爸,将子弹送给你。
但,她在欣语挂上这条项链后,一再叮咛:“欣语,这个东西,永远都不能丢哦。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人,送给你的哦。”
慕容曜耳畔,无限放大聂若曦的“重要”二字,美滋滋地发动汽车:“欣语啊,哥哥带你去一个很漂亮很漂亮的地方,那里有很多很多的紫罗兰。哥哥送过照片给你的。”
聂若曦诧异,欣语仅是几岁的孩童,出来活动,更应该去的是--游乐园、动物园、水族馆。她凑近前排的靠背,拍拍欣语的肩:“欣语,你不是说,你带了很多的面包,跟哥哥去喂小鱼吗?我们去动物园吧。”
慕容曜构思着,他这位天皇巨星,与动物群魔乱舞的恐怖景象,终接受了他小女人这不近人情的提议。
搁在他驾驶台上的那张照片,那苍茫的景致中,此刻,已有人停驻欣赏。
“总裁,我们回去吧。您在这站了好一会了。天太热。”吴林为慕容珏撑伞,毕恭毕敬地规劝。
慕容珏眼中深邃,手心里,握着的紫罗兰花瓣,残破。
这片土地,是他的爱子的最爱,他曾想象过,爱子带着孙子、孙女,在那漂亮的山庄里愉快地生活。
可惜,爱子过早离世了,留下了个玩世不恭的孽子,陪在自己身边。唯一的安慰,是与过世的爱子有几分相似的小儿子,但谁也及不上,优秀而过早离世的爱子。
他蹲下身子,牙关咬得“咯咯”作响:“阿林,你帮我查查,那个女人,那个拐走我儿子的女人,现在在做什么?是不是结婚生子?”
吴林神伤,但,他没有及时回答慕容珏的问题。他陪着蹲下:“总裁,我会去留意,晚些时候,给您回复。”
慕容珏冲吴林摆摆手,示意他离开。吴林仅是稍稍后退,仍蹲着而陪。
知了在树上,鸣叫;蝴蝶在花海中,飞舞;偶尔从头顶飞过的白鸽,留下“扑哧扑哧”扇动羽翅的美丽影像。
鼻尖萦绕的花香,终令慕容珏平复了心绪。他起身:“阿林,我们回去吧。忌日那天,通知他母亲。她不想见我,我们错开时间,便是。”
吴林靠近慕容珏,为他遮挡艳阳引来的炙热:“那,李菲夫人说,她会为靖文少爷准备香案。我担心,她到的时间比较少,跟靖文少爷母亲……遇到。”
慕容珏小心翼翼地避开,斜倒在路旁的紫罗兰花瓣,这是他爱子的最爱,是他凭吊爱子唯一的方式,吩咐道:“让小少爷也出席,他哥最疼他了。”
吴林的脚步,仅停顿半秒,便继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