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昨天晚上做梦都在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孔家宝以头撞窗沿,「早上我妈感动的给我多煎俩鸡蛋,讲话细声细语,吓得我以为还在做梦。」
「你这算什么。」阮肆咬着糖,「我早上看见秦纵满脑子都是英语单词。」
两个人一致看向陈麟,陈麟靠椅子上点头,在困意侵袭下岌岌可危。
「同志!」孔家宝摇晃他,「醒一醒!不要在这里屈服!」
陈麟被晃得犯晕,拍开他的手,「别晃!要吐了。」
「奇了,」阮肆说,「今天上课没见你睡觉。」
「不能睡。」陈麟困乏地睁大眼睛,「睡着了要罚钱。」
「什么钱?」孔家宝问。
「……说了你也不懂。」陈麟拍了把自己的颊面,「坚持上课不睡觉,这个月就能拿到生活费。」
「谁给你订的规矩?」阮肆笑。
「啰嗦老头。」陈麟嘆着气栽进卷子里,「烦……数学课上得老子一脸懵逼……」
阮肆起身伸了个懒腰,趴窗边往外望。雨湿蒙蒙地遮挡,如同纱布一般朦胧了一切可见之景。操场上没人,今天也没班级出来上体育课。他嘴里含着芒果味,说,「这才开始,还有一学期要轮。」
「背不完的知识点,写不完的模拟卷。」孔家宝打开自个的政治书,「我昨天问黎凝想考哪儿,她说想去北京。我算了下我自己,估计挨不着边。」
「那就不考一块,离近点就行了。」阮肆说,「剩下的看造化。」
「你这话说得我好慌。」孔家宝说,「造化这词……我还是想跟她待一块。」
「那怎么办?」阮肆回头,「别浪费时间了,背书。陈……」
陈麟已经就着刚才的姿势睡着了。
阮肆透着气,无精打采。
一头扎进学海中,不知不觉间时间就过得特别快。阮肆拿到十一月的约稿函时,已经开始下雪了。他最近被卷子纠缠得心神恍惚,收到信才总算提了点劲。
早上又堵了雪,阮肆跟秦纵走路去学校。两个人戴着条同色围巾,这是李沁阳买的。下溜溜坡的时候秦纵去买早饭,阮肆看见一群小学生排队滑冰,他非常淡定地挤进去,跟着一群小鬼滑了个爽。
「看见没?」他姿势炫酷,「教你们怎么滑,酷到没朋友!」
「你走开,」小鬼推他腰,「大人不给滑!」
「我不是大人啊。」阮肆滑着坡,「我还是个宝宝!」
小朋友一齐嘁声,跟弹球似的挨个撞他,推着他走。阮肆弯腰抱起来一个,一股脑塞雪地里,把雪盖了人家一脸。小鬼爬出雪堆,坐地上捏雪球丢他,边丢他边喊,「我要告你们班主任!」
「你怎么不告我妈妈。」阮肆躲闪,「小鬼还爱……」
「打他!」一群小鬼抄着雪球追着他砸,阮肆躲闪不及,背上中了好几弹。他的回击在众怒之下显得非常脆弱,他一溜烟跑秦纵后边,秦纵正在付钱,被人扳着肩膀转过身,猝不及防地挨了一脸一胸的雪球。
秦纵:「……」
「我叫人了啊,」阮肆从秦纵后边冒头,「我也要告老师!」
「略略略。」一个小鬼吸溜着鼻涕对他吐舌头,「还告老师,告状鬼没朋友!」
「我朋友多着呢!」阮肆挥手,「不滑了行不行,快走快走。」
「下次再见你一次,」带头的小鬼擦着鼻涕,「就砸你一次!这块冰我们承包了!」
「……好害怕哦。」阮肆说。
「你没听见什么声音吗?」秦纵悲伤地问。
「什么声音?」阮肆不解。
「心碎的声音。」秦纵抖掉他的手,把豆浆塞给他,「大冬天的也不给我一点温暖。」
「你好意思?」阮肆吸着热豆浆,「我天天晚上都在送温暖。」
「好感动。」秦纵说,「天天被踹地上醒过来。」
「那都是小问题。」阮肆安抚道,「清醒的时候我就不会啊!多疼你。」
「别说了。」秦纵忍无可忍地塞他一嘴油条,「简直闻者落泪。」
「今晚上要去酒吧吗?」阮肆吃着油条问。
「去吧。」秦纵说,「十二月有个演出,陈麟准备挺久了,这段时间赶着练习。」
「他晚自习敢翘吗?这会儿抓得严,苏老师盯他盯得也紧。」阮肆咽下油条。
「打个招呼就行了。」秦纵呼着热气,「也不能指望他突然爆发考个高分,乐队还是他的重心。况且苏老师在上海给他联繫了个新老师,他得争取机会。」
「噢。」阮肆都进教学楼了才问,「他要是去了上海,乐队呢?」
「不知道。」秦纵说,「就是他敢坚持玩这个,谢凡和李修也不敢。尤其是谢凡,这段时间挺纠结的。」
「我知道,听语文组的老师们说了。」阮肆上着楼,「都说他要是不上,太可惜了。」
「我倒是觉得他放弃更可惜。」秦纵站到了分道口,「他架子鼓很酷。」
两个人相对,阮肆说,「去吧,进教室。」
「今天的。」秦纵垂眸看他,「我想要。」
阮肆目光扫了眼走廊,没什么人,他才压低声音道,「今天也很爱纵宝,去吧皮卡纵。」
「么么哒。」秦纵心满意足地转身。
阮肆上课的时候把约稿函拿出来翻看,想了挺久,在十二万字的规定上犹豫。他最近资金告罄,旧稿也都退干净了,正寻思要不要动笔。可是时间紧张,每天能跟秦纵接个吻都是挤出来的,除了午休课间和自习,几乎没什么空閒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