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地公司无关。可社会上的事,哪里有这么理想,我们又不是法治社会。债主们找人把工地围起来,殴打工人,拦截工程车,工程就干不下去。尤其是现在要拆迁,牵扯到这么一大笔钱,谁都不会轻易让步。无理也要搅三分,何况人家还觉得自己很有道理。“不用。”米嘉说,“我有办法。”“好啊,我就看看你有什么办法。”战乐说。“我和你一起去。”战兰说。“我先回家换一套衣服。”米嘉说。开着战兰的奔驰车出了养猪场,开了十几公里,总算回到了有人烟的地方,回头一看,恍如隔世。回家换了衣服,米嘉兜兜转转,来到山边路,在山边路的末尾,有一栋烂尾楼。这烂尾楼面积不小,已经建了五层,工地上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堆得到处都是。工地一个人都没有,连看门的都没有,工地里面的值钱东西都被拿光了,只剩下些不值钱的烂木头之类。“就是这个?”战兰问。“没错。”米嘉说。他走上前,围着工地转了一圈。“没人值班?可以去国土局查业主的联络方式。”战兰说。“我不是找业主。”米嘉摇摇头。“不是找业主,来这里干什么?”战兰问。很快米嘉找的人就出现了,两个瘦高个年轻人匆匆忙忙走了过来,对米嘉说:“这位老板,你们到这里来有什么事?”“你们是九家里面的哪一家?”米嘉问。“啊?什么?”两个瘦高年轻人都是一愣。“百货公司还有九个债主,你们是哪一家的?”米嘉毫不客气的问。米嘉知道债主们肯定派了人盯着这栋烂尾楼,要不然外地公司偷偷把楼卖掉,或者和拆迁的签了合同拿钱,债主们要追债就更难了。两个瘦高年轻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说:“我们是龙津制药厂的。”“你们是龙津制药厂的啊。”米嘉顿了顿,不出意料,和他想得一样。龙津制药厂原来是个地方国企,因为规模小,技术落后,所以一直在亏损,到了新世纪撑不住只好破产改制。改制之后就活了——不是制药有什么进展,而是把车间全拆了,建成大楼出售。虽然叫制药厂,其实是个地产商。不过和别的地产商比起来,龙津制药厂既没钱也没人,业务范围十分狭窄,把自己的地开发完就没得做了,拿着一笔钱,想继续开发吧不敢,干脆散伙吧又不舍得。于是借了不少给经营困难的地方国企,当然不是因为同病相怜,而是想低价从这些国企拿地。其中龙津百货公司就是一个,龙津制药厂借了钱给百货公司,成了百货公司的债主,好容易等到百货公司撑不住破产,想从人家身上吃土地,结果百货公司把地提前卖了,只剩下一些不值钱的资产。龙津制药厂当然不干,反正他们有钱没业务,公司里一大帮子国营期间剩下来的老员工,死命盯着烂尾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