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贱人!」他大步流星过来,一耳光把鲜虞玉儿打翻在地,抱起跪在地上、白衣染血的姬倾城,喉头一哽,这个霸道刚烈至极的男人一时竟说不出话来,眼里是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疼惜,「寡人来了。」
姬倾城身上点点血迹,宛如盛开的红梅,倔强而骄傲,就像她这个人一样,「你不必来。」
赵臧如遭电击,浑身一僵,终于低下他高贵的头颅,封上那薄薄的、绝美到凄艷却又冷酷无情的两片红唇。】
谢涵:……
他感到某种难以言说的违和感。
也许是因为异世人词语竟然如此丰富?
第二日,清晨,天蓝如洗,阳光明媚,恰逢其时。
会阳武士行馆位于会阳城东,占地颇广,纵横约百余亩,后方是几个院落结成的房舍,供武士、教席居住,前边是广阔的练武场、骑射场,专为训练武士而设。
弈剑大会在最前方的大教场举行。东西北三侧用石块垒成高高的台阶,设置看台,其上铺着坐席,北侧坐着梁国本地权贵政要,东侧是各国使节及慕名而来的剑士,西侧则是四五百个本馆武士,三三两两分做几组閒聊。
谢涵来得不迟不早,正式的弈剑大会还没开始,只有几组武士表演着射击、赛马等前戏。
看台上的人都没多留心场上,反而在谢涵来时打量他片刻,接着各国政要起身打招呼攀谈。
此方罢了,西侧一席上站起个少年郎,踏步过来,「敢问您就是齐太子么?」
他年轻非常,最多不会超过二十。头戴金丝红缨冠,身穿红底绣纹窄袖劲装,足蹬一双漆黑鹿皮武士靴。身形极佳,额头饱满,高鼻鹰眸,头微昂,双唇紧抿成线,脸孔棱角分明犹如刀削斧凿,说不出的傲气与自负,人俊衣鲜,精彩动人。
西席下来的,也就是行馆武士,谢涵不知此人有何要说,「不知阁下?」
他话音才落,周围便响起震天呼喊喝彩声:「厌阳天!厌阳天!是厌阳天!」在座美女已频送秋波,男儿更是热血上涌,足见对方人气之高。
北席上一个一身绫罗、娇俏可人的粉衣少女红扑扑着脸,「表哥表哥,是厌先生哎!」
她身边青年一袭黑色绛缘领袖袍服,头戴一尺高的髹黑长冠,高瘦清衢、风度翩翩,此刻闻言,不由无奈点头,「嗯。」
那少女却又皱了皱眉头,「厌先生前面挡路的是哪个?我怎没见过,莫不是想沾厌先生的光引人关注?最近这种譁众取宠之徒真是越来越多了,为了出名无所不用其极。」
虽然他十分看好及欣赏厌阳天,但自家表妹这话就有些不可理喻了,他屈指一敲人额头,「你眼里除了厌阳天就看不见旁人了?没见那人身后跟着十几个武士?还有腰间挂着的玉组佩吗?青黑色的带子串瑜玉,每组七对玉璜,那是诸侯储君的……」他话未竟,忽然一顿,但见不远处的人缓缓转过头来――
阶上人似星,造化钟神秀。
厌阳天。
谢涵隐约记得这个名字,在会阳大小也算个名人了。年少成名,乃会阳第一剑士,梁公曾邀他做御前剑士都被拒绝,人气极高。尤其……
果不其然,便听对方开口道:「阳天素慕您乃闻人大师高足,想必座下剑士必得太子真传,斗胆想挑战您座下剑士。」他仿佛颇有诚意道。
随着他话音落下,周围人等都发出惊呼――
「厌阳天竟然要与人比剑?」
「多久没见过厌阳天拔剑了。」
「剑士比斗,本是寻常。」谢涵指出谬误,「只是阁下的理由孤听着觉得奇异。什么叫尽得孤真传?」他笑笑,「敢问哪位大人挑武士是用来收徒的不成?」
被谢涵看得一溜都是前来观礼的小国使臣,自不会为个武士拂逆谢涵,而且对方本来说的就很有道理——挑武士难道不是用来保护自己的吗?皆发出一阵鬨笑应和。
厌阳天一顿,「是阳天说错话了。」洒然一笑,抱剑一礼,「敢请挑战齐太子座下剑士。」
谢涵对厌阳天的了解就那么点,不知目的,不知其背后关係靠山。对方又久负盛名,很有些想拒绝呢,可如今已是箭在弦上,只得点头道:「以武会友,共同进步,再好不过。」
便派出一个剑士,那是他手下三大高手之一,又不是最好的那个,胜了自然好,败了也不会太丑,还能试试水。
入席后,玖少卿在谢涵耳边道:「厌阳天乃馆主会诛外甥,会馆主一向独立于各氏族大家之外,恐怕不是他人授意。倒是厌阳天曾请拜闻人大师门下被拒,扬言要击败他的弟子让闻人大师刮目相看。而那么多年来,只听过大师指点过您和楚太子的剑术。这遭怕是因此如此。」
谢涵觉得这理由怪怪的,「难道挑战孤的卫士胜了,他便觉得打败了孤?」虽说时人挑武士是为了护主,但没要求卫士一定要比主家武功好罢。
谢浇有些担忧,「那厌阳天我听过,十分了不得,你那叶猛行不行?」他虽然素与谢涵不和,可这事关齐国颜面,由不得他不担忧。
「那大哥有什么人选胜过叶猛?」谢涵问道。
「三弟是储君,好武士自然是紧着你了,咱们都挑你挑剩下的。」谢浇顿时阴阳怪气,「你要丢脸是你的事,可别叫我国被人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