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音刚落,台下震天锣鼓倏歇,场中表演人马皆尽褪去,馆主上来宣布弈剑大会正式开始。
「厌阳天领教齐国剑士高招!」一声破空喝声不知从哪个方向响起,仿佛从上头四面八方猛灌下来一样,定睛看时,校场上已有一人仗剑而立。
如此身法威势,周围蓦地爆发出一阵空前喝彩。
叶猛单人一剑入场,冷着脸孔道:「齐国太子涵座下剑士叶猛应战!」
场中二人相距七步,摆开架势,厌阳天对叶猛一笑,「敬叶兄远道而来,我让叶兄三招。」
「不需要!」叶猛顿时涨红了脸,怒道:「有什么招数儘管使出来罢!」
厌阳天惋惜一嘆,「本想叫叶兄多坚持几招,岂知叶兄不懂阳天苦心呢。」
之前北席上的少女撅嘴道:「厌先生是真体贴,只是钻心剑术不善言辞,齐人怎的不理解,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表哥你说是罢?」
某表哥:「……」他视线不住游移向东席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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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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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场中叶猛脸色更红,双目爆出怒火,谢涵忽嘆一口气,对玖少卿道:「阵前激怒,心神不守,他要败了。」
此时,厌阳天已然动了,他确是个难得的高手,无论角度速度还是身法步法,无一不完美,对剑和己身的掌控力皆在这起手一剑中淋漓尽现。
他的剑是灵动轻巧的路子,一横一挥皆如蝴蝶翩飞一般赏心悦目,与叶猛恰好是同一种风格,但凭良心讲,叶猛离对方差距不是一星半点,几乎被全面压倒。
四周发出一片嘘声,叶猛心神更乱,原本的灵巧此时已全化作凌乱,忽然,他「啊――」一声惨叫。
只见台下叶猛手上鲜血飙出,长剑脱手,他捂着手踉跄坠地,发出哀哀嚎声。
至此二人往来间正好七招,方知厌阳天之前让招之言不虚,他竟然控制精准至此,亦完全没把叶猛放在眼里。
场中立时发出对厌阳天完美剑术的盛讚,连之前粉衣少女身侧的黑袍男子亦收回目光,感嘆道:「想必剑圣在此,也会后悔当初拒收这般良材美玉罢。」
「那当然啦。」少女比厌阳天还义愤填膺地冷哼一声,「厌先生可不知比某些空有身份的人好上几百倍,简直云泥之别。」接着哂笑道:「这世上还有比齐人更懦弱的人了吗?我一女子昨日绣花刺伤了手也没他这么叫唤。」
下方叶猛捂着手上伤口发出撕心裂肺的喊声,厌阳天傲然站立,右手持剑,剑尖指地,划下一串血珠,朝东侧大声道:「打斗之中,难免意外,还请齐太子宽宏谅解。」
「刀剑无眼,阁下客气。」谢涵说完对身后人道:「扶叶猛下来包扎。」
「下一个。」厌阳天朗笑道。
杨明与叶猛一向关係好,大怒着就要下场。
「站住。」谢涵却叫住人,不让对方下去,反侧头道:「王洋你去,你剑路大开大合,恰能化解厌阳天的灵巧。」
他心知肚明自己还有一句话没说出来,那就是杨明怕是不敌厌阳天,王洋是他手下剑术最高者,且与对方剑路相剋。
「是。」王洋领命下去后,谢涵这才侧头向玖少卿问道:「那边是何人?」
玖少卿顺着他目光望去,但见北席上首坐着个绛领黑袍青年,旁边还有一个粉衣绣蝶的美丽少女。
他目光微变,低头道:「那是梁国六大氏族之一沈氏家主沈澜之,乃军界高层,亦深得梁公信任。
他身边坐的那位小姐我不曾见过,但听闻沈家主有个疼爱的表妹,是欧家大小姐欧兰雅,最慕剑术高超者,容貌美如兰,但性格却并不雅,反而被宠得十分娇蛮。」
谢涵的面色古怪了一瞬。
【幽僻的房间,昏暗的灯光,窗上有道清衢的剪影,那剪影忽然拿起长剑,狠狠往身上扎去,鲜血喷涌至窗上。他却并不停止,连连往身上又扎了十几下才停止,嘴里发出一声仿佛无边痛苦又仿佛得到极致欢愉的低吟。
姬倾城捂着嘴巴,差点跌倒在地,喃喃道:「难怪……难怪每次沈大哥来找我,都遍体鳞伤,他竟然为了让我照顾他,这样自残?不行!」
她提裙衝进室内,「住手!够了!」
沈澜之清俊的面庞还潮红着,迷离的双眼幽幽扫来,一时反应不回来。
姬倾城已然看到他浑身淋漓的鲜血和数不清的窟窿,不顾脏污扑上去搂住对方温热的躯体,「不要这样,沈大哥求你不要这样?倾城不值得你这样。」】
谢涵瞥一眼刚刚盯着他看的沈澜之,清衢文雅、风度翩翩,感觉自己似乎受到了某一种打击,转移注意力般地看了一眼对方旁边少女,哪知少女很敏锐,转头狠狠瞪他一眼。
谢涵:「……」
唉――那个《江山妩媚美人谋》果然荒诞,说好的痴恋齐太子涵的欧家大小姐欧兰雅呢?
这时,忽有一人上来小声禀告道:「殿下,叶猛被挑断手筋了。」
「什么!」杂绪皆尽褪去,谢涵色变,怪道对方刚刚叫得那么悽惨痛苦。
他同玖少卿低语一句,便起身下阶,「前边带路。」当行至叶猛不远处时,果不出所料,对方正把周围围着的人赶得老远,左手挥剑自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