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侯觉得我为何而来?」霍无恤眼里的光渐渐暗下,转而神色淡淡。
「我又不是无恤肚子里的蛔虫,焉会知道无恤心中的想法。」
「那若是君侯知道了,可会满足我?你可还欠着我一个要求。」
他当然猜得到对方为何而来。
谢涵突兀地笑了一下,忽然起身送客,背对着人,「你放心罢,我只是要找公子无忌谈一桩生意,不会对他不利的。你犯不着浪费一个要求。」
霍无恤愣了一下,脸色略微涨红,神色间带出些恼意,可惜背对他的人看不见。
谢涵只听到其说,「好,好。你这么说,那我就放心了。」
等人走后,谢涵忽然一脚踢翻矮柜,神情阴郁。
系统提醒道:【宿主。剧情是有不可抗力的。这个时间节点的男主,就该是雍太子了。你不要再固执了。】
「随你怎么说。」谢涵收拾了下心情,秘密接见了霍无忌,他曾在原着世界中见过对方,因此对对方别于雍人的形貌气质并不惊讶,倒是惊讶于对方从容自若的态度。
也对,那时的对方谋反失败、将死之人,自是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恳求霍无恤原谅他。
「无忌公子坐——」谢涵客气伸手,「劳你星夜兼程过来。」
霍无忌以为谢涵是来找他兴师问罪的,不想人一团和气。他同样是第一次见这名动天下的温留君,也是「骗走」他大哥的罪魁祸首,原以为会是个满脸算计的贼子,不想竟是个风光霁月的美人,果真有骗人信赖的资本。
「温留君安好。」他一揖入座,单刀直入,「不知温留君唤我过来,有何贵干?」又话头一转,「我似乎看到兄长了。」
谢涵和善笑,「无忌公子若是想念兄长,等会儿见不迟。我这里有一件要紧的事要和无忌公子商量。」
「什么事?」
谢涵竖起一个食指,轻贴唇上,「无忌公子慢慢听,只拜託莫要发出声音。」随后就请霍无忌站在他屏风后的帘子内坐下,接着又请了刘决过来。
他状似无可奈何、忍无可忍,「刘少难道不是来找本君的吗?怎么终日只管桑朵拉?」
对此,刘决略有心虚,但他心虚的表现多是甩锅,高声道:「难道不是温留君日理万机,懒得理我?」
「好罢。都是本君的不是。」谢涵好脾气道:「不知刘少不远千里过来,所为何事?若是想向桑朵拉提亲,那我还须问过她双亲。」
刘决面色兀的一红 ,呸道:「一个番邦女子,也配本少前来提亲?是家主有事托我知会温留君。」
说到这里,他压低声音,「家主说,齐北最近匪患颇重,我还不信,现在来了才知道,家长果真料事如神。」
作为央吹,他日常酷爱吹一波刘央,可惜在梁国要装作与刘央不和,此时见着谢涵可算能直抒胸臆了。
「家主暗中调查薛氏时,发现他们派了一部分私卫,假作山贼,盘踞绿水山,眺望温留,恐怕觊觎温留的良田。」薛氏封地在梁北,毗邻温留。
这可真是瞌睡来枕头了,谢涵一下子精神了。
刘决又说:「薛崤家主身体不好,薛氏最近都在薛雪的把控中,薛雪和燕太子交好。借齐军困住刘军的想法,就是燕太子出给薛氏的。」说到后面,他咬牙切齿。
他虽没再说下去,但谢涵已经懂了刘央的明示,这几乎就是在说绿影山的山贼是燕太子搞的鬼了。结合桃花山上的狐四。这北境匪患几乎可以断定是燕太子针对他的计谋。
谢涵遂问,「可有证据?」
刘决立刻递上一份名册,「这绿水山山贼的大当家、二当家、三当家分别是薛雪妾室文姬的弟弟、和两个卫士。」
谢涵接过名册,只见其内极其详细地说明了山贼哪个头目的假名、真名、身份以及可以指认的人后,对刘央甚是佩服,「刘家主如此助我,上次宋侯病危还没报答,现在又添一桩恩情,真不知道叫我如何感谢?」
刘决咧了下嘴,想云淡风轻、温和有礼,出口却略为硬邦,「我们兄弟敬佩温留君人品,只想和温留君交好。不过这里还有一桩事要告诉温留君。」
「何事?」
「近来郑国不服管教,雍国蠢蠢欲动,家主思来想去这都是因为梁国王位高悬,诸氏族各自为政的缘故。为了团结全国氏族黔首,家主联合薛家、叶家,预备推举新的梁王,重振大梁。」
谢涵称讚,「刘家主深明大义。」
刘决继续说,「三位家主已经有了共同的人选,是现今血脉最接近梁国嫡支的梁景公重重孙玉枕君。」梁景公是梁武王的祖父,可见梁武王和梁武王堂兄梁悯公的子孙都已经在梁国连年变动中死绝了。
「立嫡立长,理固宜然。」谢涵点头。
「可恨的是楚王竟然公然干涉我国内政,派遣回在楚国为质多年的络却君姬瑙,建议立姬瑙为王。」
这谢涵总是要为自家表哥辩护一二,「归根到底,玉枕君、络却君都离梁国嫡支稍远,真分辨起来还是络却君辈分高一辈,关係也更近一点,且为质有功。楚王的提议,也有道理。守规矩,才不会给旁人可趁之机。」
刘央给刘决的脚本里大概没有谢涵维护楚子般的这一段,刘决登时恢復人设,怒道:「温留君,你用脚趾想想也知道,楚王是为了不给旁人可趁之机吗?他是为了给自己可趁之机。那姬瑙早被教的一心向楚了。温留君,咱们也算相交几场了,你就给我说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