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涵略有心虚,「不知刘家主有何打算?」
「楚王送回络却君后,就派人游说了薛氏,薛雪鼠目寸光,以为封地靠北,离楚国远,只当楚国的阴谋和他们五官,竟然收受了楚国好处,改支持了络却君。竟不知覆巢之下从无完卵的道理。」
「僵持不下间,齐国又横插一脚,说络却君不贤,玉枕君又才三岁,建议立精明君姬雕珑。」刘决一旦露出真面目后,也就干脆放弃保持假象,白谢涵一眼,「精明君的母亲和嫡妻可都是齐女。」
谢涵感嘆,「我竟不知如今梁国这么热闹。」
「温留君休要装蒜,你只是在北境,又不是塞住耳朵蒙上眼睛,连这都不知道了?」刘决再冷睇谢涵一眼。
到底想起来自己干什么来的,他又缓和下语气,「不过下面是最近的线报,想必温留君确实不知。楚王说『历来只有君择臣,哪来臣择君』,越俎代庖请求昊天子做主择选梁君。」
「因为去年动盪,五年一次的诸侯会盟有所延迟。恐怕最近楚国就会有动作,举办诸侯会盟了。」刘央终于说到了点子上,「家主请温留君争取跟随齐君会盟,支持玉枕君。」
谢涵无奈,「我自是跟随君父的旨意走。为人子者,岂能左右君父想法?我一个小小封君,在天子面前又算什么?」
「温留君对楚王总是有些影响的。」刘决记得刘央的话:不要去辩驳温留君,他总是有自己的道理,只管说好处,温留君会知道怎么做的。于是他意味深长道:「若是玉枕君为王,十年内朝政当还在刘氏控制中,刘氏承诺为温留君提供十年便利。」
他声音渐渐压低,「承诺为温留君找出燕太子放在齐国的间谍,便如找出绿影山的山贼一样。」
第440章
兹事体大, 谢涵自然是要好好考虑的。
刘决虽然心急,有知道这个时候急不得,只道「请温留君慎重考虑」。
等刘决走后, 谢涵接出屏风后的霍无忌, 「无忌公子听到了,梁国要择新主。」
霍无忌凝着谢涵,「温留君究竟想说什么?」
「雍国之所以能在之前反咬梁国, 盖因三家不和。一个梁国, 三种声音, 梁国的实力大多折损于内耗。若是挑选了新主出来, 至少这种内耗会从明面上转到暗地里,梁国无疑不会再像之前一样好对付。」谢涵道:「不知贵国有什么好打算呢?」
霍无忌却是哂笑,「都说温留君乃雅正君子, 无忌看来却是虚伪君子。前脚才和人推心置腹感谢感激,转头就开始想打压对方破坏对方计划。温留君的寡廉鲜耻、忘恩负义真叫无忌大开眼界。」
「哦?」谢涵并不动怒, 只笑着说, 「总比有些人用得到时对人百般笼络, 用不到时往死里折磨强。我与刘氏非亲非故, 合于利才交往,如今为了利互相拆台也是正常。明码标价的东西罢了。
倒是有些人分明是骨肉至亲,做出来的事叫敌人都自愧不如。分明一切为了利益, 偏偏要绑上生恩养恩血浓于水的话去绑架对方。吾不齿也。」
霍无忌:「温留君何尝不是对兄长施恩绑架兄长?最可怕的是你还推动着兄长的苦难到来,好让自己以救世主的身份出现在兄长面前。吾不齿也。」
谢涵:「人的感情分两种:第一种是血脉亲情,无须相处, 出生的那一刻就产生了。另一种是朝夕相处所生的默契与友谊。我与无恤本无感情, 即便做个局给他下套,也是正常。何况我可没做局, 只是轻轻划水搅动波澜罢了,不思己过、推卸责任。吾不齿也。」
话到此处,已是半点不投机。
谢涵对霍无忌失望透顶,只觉自己高估对方,白白让人听去刘决的一番话,送客道:「好了。无忌公子有这么多空閒,还是找文士二三清谈去罢。」
霍无忌到底年纪轻,足比谢涵小了四岁。因为霍无恤迟迟不肯回雍国的缘故,又知道一两件隐秘事,自然而然对谢涵厌恶不屑,便没忍住口出恶言。
然而真被对方送客,又按捺下脾气来,闷闷道:「总不好白听温留君一番密谈。不知温留君对梁国择主的事有什么看法。」
「梁国择主,势不可挡。我观雍国,有两条路可走,要么也支持一个梁公子,搅浑水,使梁国疲于内斗;要么支持刘氏,但提出条件:比如拿回河西城池。」
霍无忌的瞳仁忽的一亮,却说:「温留君以为,哪条路更好呢?」
「即便再扶持一个公子,观刘氏决心,早晚会有一个了断;还不如趁刘氏急于立主时要些好处。」
霍无忌犹豫不决,「去年就是刘氏团结三家,将我国收復失地的义士赶出河西三城的。」
「无忌公子何必如此贪心?河西有三城,刘氏一城,而薛氏二城,薛氏如今摆明了和刘氏对着干,贵国只要薛氏的二城,恐怕刘氏高兴还来不及。等到贵国掌握了二城,再在二城上扎根,假以时日,夺回最后一城不是手到擒来?」
霍无忌被说服了,正色道:「温留君助我,所为何事?」
谢涵笑道:「助你?不,我还没助你?无忌公子不如想想,贵国与梁国不和已久,尤其是刘氏。现在提出要支持刘氏,刘氏是否会相信?刘央年纪轻轻却老谋深算,从他这里谈条件是虎口夺食,不如和全权代理的刘五少谈?本君来引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