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怎么不信?」霍无恤一边给人按摩放鬆,一边若有所思,「我推测自己一定是上辈子就认识君侯了。」所以初见时一眼万年,就那么喜欢,「恐怕当时还欠了君侯许多钱。」所以哪怕不停地被防备、被欺骗、被利用,也甘之如饴。
「哈哈。」谢涵怔忡一扫而过,欣然点头,「不错不错。」他恢復了些体力,攀过去枕着对方胸膛,「所以絮儿今生需得还债。」
霍无恤:「.....好无耻的话。」
第二日,日上三竿,二人才起来,霍无恤做了点心招呼看书的谢涵出来,一边看湖景,一边吃早点。
待下午十分,二人带着斗笠肩挨着肩划船,一直到这个时候,霍无恤还有种晃晃悠悠的感觉,好像踩着天边的云彩,如梦似幻,问出萦绕在心头的疑问,「为什么?」
谢涵嗅着岸边桂花香,脑子里盘算桂花的几大吃法,「什么为什么?」
「君侯不是一向对这情情爱爱弃如敝履?」
谢涵沉默片刻,「是我年少无知。」
「噗哈哈哈——」霍无恤大笑出声,前仰后合,谢涵接过他的桨,免得本来划船就不熟练的人一个激动把船都掀翻了。
好一会儿,霍无恤笑毕,接过自己的那支桨,「咳咳」两声战术性咳嗽,偏头问,「不担心以后我有贰心?」
谢涵慢悠悠晃着桨,「不担心。」
霍无恤弯起眼睛,「不担心模糊主臣界限?」
谢涵:「不担心。」他一手划桨,一手伸出揽住对方肩头,「人世无常,总不能担心以后的变故,就畏首畏尾放弃眼前的幸福。说什么王权富贵,如果连自己想要的东西都不能握在手里,王侯将相又有什么意思?」
现在说话一套一套的,霍无恤:「君侯以前怎么不这么说?」
谢涵「噢」了一声,「以前没那么喜欢絮儿啊。」
说来说去,以前是权衡了一下,觉得控制风险更重要,现在是权衡了一下,觉得和他在一起更重要。霍无恤理清逻辑,没生气,大抵因为这很谢涵,反而耳朵有些热,「君侯第一次对我说喜欢。」
谢涵侧头,啄了人翘起的嘴角一下,轻声道:「谢涵喜欢霍无恤。」
「嘻——」霍无恤傻乐了一会儿,拿眼睛瞟他,「什么时候?」
谢涵托下颌回忆,「第一次见面时,我只觉得哪来的臭小子,牙尖嘴利,生的就叫人望之生厌。」
霍无恤不敢置信指着自己的脸,「你摸着自己良心说,这张脸你说生的就叫人望之生厌?」
「对啊——」谢涵挑眉,「我心想,一个小小药童,长得这样英气十足,叫我颜面何存,这难道不让望之人生厌?」
霍无恤「哈」的一笑,「我早就说,你嫉妒我的俊脸。」他撞人肩头一下,「你到底为什么要杀我,你说自己游梦,我看你没有梦中杀人的习惯啊。」
谢涵模棱两可道:「有预言,那个时候我会遇上命定的劫数。那我当然要杀了以绝后患。后来又遇上批命之人,说强行更改必会遭反噬,就不再针对你。」
霍无恤恍然大悟,「但你始终还是防备我。」他想问那个人是不是对方师傅,他一直知道那位剑圣大人不喜欢他,又怕问出来引来隔阂。
就听对方笑吟吟道 :「时至今日,我才知道原来这劫数是桃花劫。」他摸着下巴,「说来当初在冶子的鹰潭宝泉旁,师傅说我红鸾星动,我还以为应在欧小姐身上。」
听到「桃花劫」三字,霍无恤心中一阵柔情蜜意,那点芥蒂也就消散了,他不是宝贝岂能让人人喜欢呢。只是——
「欧小姐等了你五年了。」女子花期本来就短,对方守着和谢涵的婚约都等成老姑娘了,倘若不嫁给对方该当如何?何况那位欧小姐一向对身侧人情根深种。
不像宋四公主,怎么样都不会过的差。
谢涵侧头仔细瞧了人一会儿,直瞧得人莫名其妙「我脸上有东西?」
谢涵摇头,「我只是没想到,我的絮儿这样宽容善良。」原着世界里截胡可一点不手软哈,给欧兰雅赐婚的时候更是一顿快刀。
「欧家山庄本来和我就是利益交换。欧小姐不与我说亲,也是要等足六年的。我和欧家换个法子续缘,再为欧小姐觅一佳婿偿还便是。」他淡淡然道。
霍无恤:「可是欧小姐对你一往情深......」
「一往情深?」谢涵好笑,「她见过我几次?她和我说过几句话?她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吗?她凭什么对我一往情深?」
来了来了,对方的薄情寡义,虽迟但到。
霍无恤到底不是圣人,为欧兰雅嘆息了下后,就在谢涵的强烈要求下上岸「打桂花」。
时值中秋,两岸金桂飘香,细小的花朵金灿灿的,二人一个拿伞接,一个爬上去摇花枝,等接了满满一伞的花儿后,回去船上做桂花酱,然后当然就是桂花糕了呀。
桂花糕做好后,霍无恤见谢涵往地上铺开一大张画卷,好奇道:「什么画要这样大,一整片月牙湖和曲水?」
谢涵瞥他一眼,「絮儿晚点就知道了。」
然后等晚点的时候,对方竟然拉着他在画卷上做,「我们可以先从这边开始,底下有墨印.....等到明天早上应该刚好是一副山中趣石图,吶——这里,到时候泄在这里,若是纯白,后期可加工成墨叶白兰,若是用力过猛落红,可以画成红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