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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短短几个瞬间,看见花、死去的同伴、雄父雌父的笑容,巨量尘埃包裹住鼻腔与口腔。军雄摔在宇宙中,戴上呼吸面罩大口呼吸,而那黑洞忽大如涌,忽轻如诉,花般展开叶瓣,继而重合为一,钻入无边星辰中。

郝誉没有见到自己一见钟情的对象。

迎接他的是优卡,和眼眶被戳烂、后脑勺开一个洞的亚萨。

「你去的真久。」

「你们回来很早?」

「总之……第二期结束了。」

郝誉是最后一个活着回来的执行任务者。

其他军雄呢?其他军雌呢?不知道。

不是永远沉沦在藏宝库里,就是被杀掉,被吃掉,被寄生。

还能有其他选项?

郝誉躺在沙发上,翻来覆去,还是睁开眼。他用果干填满舌头,坐起来,用手用力搓脸。

他确实需要洗澡缓解情绪。

涉及第二期的那位雌虫「浮游」,郝誉便不愿意做,伊瑟尔缠上来好几次,反而惹得雄虫生气大叫,毫无语言地胡乱狂吠。

「别跟上来。」郝誉脾气暴露无遗,「我要自己呆着。」

他不会去雌虫们共用的浴室。

他有自己的世界,哪怕那里非常脏乱,寻常时间都是锁上的,昏暗潮湿,冷水也拧不出来——郝誉还是觉得这里是最好的处刑室。在伊瑟尔没有来之前,他会把自己关在浴室、洗手间,用冷水和冰块冻得牙齿打颤。

一期和第二期任务在郝誉身上残留下的部分隐秘肉瘤,不打药就会再长出来,基因库研製出加强药剂前,郝誉便抽出自己的绳镖,冷着脸刮掉长出来的肉瘤,用火将它们烧在墙上。

扭曲的平静。

无论是药物、性/爱、杀戮,还是其他东西,郝誉都可以接受。他逐渐理解养育中心那段时间,军雄前辈们的微笑以及不受控制的互相殴打。

「郝誉为什么想着回家呢?」

年幼的小崽誉有些害怕,抽噎之余抱紧尾巴,磕磕绊绊道:「要唔唔唔。哥。哥哥。」

「可是你不好好训练,怎么回去见哥哥呢?」军雄老师揉揉小崽誉的脑袋,为他戴上耳塞,「好啦。不怕不怕,坏坏飞飞,老师亲你一个好不好么——狗东西。你们到底要打到什么时候?这里是养育中心!」

小崽誉哇呜哭起来。

老师……

老师后来也死了。

郝誉带上门,拧开水龙头。大概是接了外面雌虫浴室水管的原因,他只得到冷水,看着浴缸里大量褐藻随水浮上来,郝誉脱掉最后的内裤,毫不犹豫踩进去。

冷意正压制他复杂的情绪。

他将头整个埋入浴缸中,一切声音都因耳膜灌水产生异化。

「郝誉阁下?」

「郝誉阁下?」

郝誉冒出一串泡泡,探出眼。他睫毛长,又承受不住褐藻的重量,微微下垂。亚岱尔蹲跪在地面,一瞬间让郝誉产生诸多茫然。

「……你来干什么。」

「请不要在这里洗澡。」亚岱尔罕见支持伊瑟尔的提议,「雌虫浴室有热水,还有专业的沐浴设备。请您移步。」

他嘴皮子动就算了,还上手,将郝誉从脏污浴缸里拽出来。

「要你管。」郝誉忍不住抱怨起来,刚要对伊瑟尔那般大声斥责,对上亚岱尔那温和的态度,声线又低下来,「多管閒事。」

「白哥知道您生病会着急。」亚岱尔轻声提议,「您要是倒下,我一个雌虫很难护全芋芋和白哥。」

郝誉甩脑袋,甩尾巴,故意把脏东西擦在亚岱尔身上,要赶这个恼人雌虫走。

「谁要你保护。」

亚岱尔不言语,忽然抿嘴笑起来。他不管自己身上的污垢,上前用捂热的手摘掉郝誉身上的褐藻与奇怪碎末,「您真的很像个孩子。」

郝誉:「话真多。」

亚岱尔:「其实很久之前,我见过您。」

郝誉:「哦。第二期是吧。」

「是您五岁前,在军雄养育中心。」亚岱尔控制话题,吸引郝誉的注意力,脱下外套,蹲下身让郝誉踩在自己崭新的衣服上,谦逊道:「我受您兄长的委託,来看看您的状态。」

郝誉张张嘴,没话,憋着气,让亚岱尔把自己稍微擦干。

「我不去雌虫浴室。」

「这几间浴室热水都坏了。」亚岱尔有理有据,「我都清算过,没有一间浴室和卫生间能正常使用,卫生也不好。您不让白哥进去打扫,只能委屈去雌虫浴室。」

「我不去!」郝誉突发大雄子主义,死要脸地闹,「我是雄虫。」

亚岱尔更惊讶了,「您居然也会分雌雄吗?」

第七十三章

军雄从小实行社会化抚养,他们生命里大部分时间都和军雌在一起度过。

甚至在成年前,有些无法独立生活洗漱的小军雄是由军雌们带着洗漱、洗澡、穿衣,一些胆子小的还要军雌陪着睡觉,才敢闭上眼。

雌雄观念在军雄养育中心一度模糊到寡淡。

这也是军雄毫无社会伦理道德观念的原因之一:他们和军雌一样具有攻击性,行动衝动,情慾旺盛,并比军雌更没有婚育上的道德感。

郝誉算是其中佼佼者。

他第一次交代给养大自己的军雌,对方也顺理成章成为他的初恋;第一期到第二期任务中的休息期,礼崩乐坏过一小会;第二期任务开始又恪守婚德,为一见钟情的雌虫守身如玉;得知对方死后,又摆烂到伊瑟尔、白宣良等一众雌虫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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