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事。郑雪婷,今日这话我听过一次就算了,倘若日后再让我从旁人口中听到第二次,不论是谁,我都会将这笔账算到你头上。”
郑雪婷被他森然的目光逼得不住后退,却是很快掐住自己颤抖的手指强装镇定,“怎,怎么?难不成你,你还要对我一个小小女子恐吓动手吗?”
钟席诀用看傻子的眼神淡淡瞥了她一眼,“你是方才在马场裏磕到脑袋失忆了?”
他又笑起来,极为骄傲道:“我有妹子啊,日后若是有机会,叫我们阿婵亲自去问候你。”
郑雪婷:“……”
钟三小姐声名在外,名讳一出便如利刃离鞘,见血封喉,一以当百,顷刻斩杀所有嚣张狂妄。
郑雪婷不说话了。
又过许久,郑雪婷忿忿瞪了钟席诀一眼,她躬身抓起一把土朝钟二少爷猛地掷去,而后步伐一转,头也不回地一溜烟儿跑出好远。
***
小道之上复又阒然,钟席诀一脸嫌弃地‘啧’了一声,有一下没一下地拍了拍自己身上的泥土印子。
身后密林倏尔传出些窸窸窣窣的细小动静,钟席诀动作一顿,瞬间敛眸回望,满眼的凌厉戒备却在看清来人时剎那转为和煦。
“怎么过来这裏了?”
他大步迎上前去,双臂微微上举,是个要将封清桐从山坡上抱下来的架势,
“席宴结束了?还是温淮屹又难为你了?”
封清桐摇了摇头,自顾自敛起裙摆,攀着他的手臂轻巧跳了下来。
“都不是,是我有话想和你说。”
双脚稳稳落地后她才扬眸去看钟席诀,盱衡的目光颇为谨慎地将四下环视一圈,封清桐压低声音,将自己适才关于‘莲蓬’的发现悄然告诉了钟席诀。
“我不确定此番是否是我多心……”她犹犹豫豫,显得有些底气不足,“但我又觉得……”
钟席诀摇了摇头,“不是姐姐多心,大抵是当真有隐情。姐姐没发现吗?那少年自你们换过衣衫后便不见了。”
他顿了一顿,“那莲蓬图样我今日约莫是无法亲眼见到了。姐姐回去之后可以将其画下来吗?我会依照这个方向去查一查。”
封清桐神色肃寂地颔首应下,“好,我会尽可能还原地画下来。”
她这幅侃然正色的模样瞧上去有点可爱,钟席诀看在眼裏,又不自觉地想要逗她,
“话说回来,自归京之后,事关莲花案的调查便始终静滞不前,倘若今番的发现当真能够突破现下僵局,那姐姐可就又成为我们臬司衙门的大功臣了。”
钟二少爷边说边弯起眼睛,眸光潋滟地垂首望向她,
“届时圣上若是问询姐姐想要什么赏赐,姐姐不妨就将我直接讨要了吧?毕竟我也是臬司衙门裏……”
他突然觉察出不对,拧眉看向了封清桐的前襟,“衣裳怎么了?”
封清桐不甚在意地‘哦’了一声,“沾了些酒水,无妨。”她还在等着钟席诀的下文,脑子一转才后知后觉地抬手遮住衣襟,“你,你别盯着我看啊。”
钟席诀难得听话地别开视线,喉头微一滚动,干脆先一步向前走了去,“到马车裏换身衣裳吧,然后留下马车掩人耳目,我骑马送姐姐回府去。”
封清桐跟在他身后迈出几步,闻言便是一愣,“回去?可来之前不是说要在此处过上一夜吗?”
她略一停歇,“而且我也没带旁的衣裳。”
钟席诀‘嗯’了一声,“知道你没带,我带了。”
他慢下脚步,等封清桐走到他身旁后才缓缓补上了后半句,“你本来就有认床的习惯,在这破地方定然休息不好。我今日本就打算露过一面后就趁机带你偷跑的,所以才会在马车上另藏了一套不起眼的衣衫。”
……难怪他会在乘坐马车的前提下还将连钱骢一并带了过来。
封清桐恍然大悟,心底隐隐又有些开怀。
她确实不喜欢这地方,也确实很想尽快回到封府去,毕竟这看似豪奢舒适的宅邸之中,不论是温淮屹还是郑雪婷,一个两个的,都令她相当得不舒服。
只是……
钟席诀就像她肚子裏的蛔虫似的,在她尚未开口前便先行打消了她的顾虑,“我也已经提前给王大人留过口信了,他会将这消息告知陈婉的。”
他十分无奈地笑了笑,“谁让我们桐桐是天下第一推己及人之人呢,哪怕事前并无约定,贸贸然提前离席也还是会感到惭愧。”
“……”
封清桐被他揶揄得面上一红,“那,那假使换做是我……”
说话间二人已行至车边,钟席诀将她扶上马车,从侧凳下方取出一件灰扑扑的兜帽长衫递了过去,“别假使了,换衣裳吧。”
他说完这话便要后退离去,动作间脊背躬起,漆黑的发尾自然垂落下来,轻飘飘扫过封清桐搁在膝头的手指。
柔滑指尖旋即泛起阵阵酥麻,封清桐心下蓦地一颤,脑中一个激灵,也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突然就抬手攥住了他一缕头发。
“席诀你先等等!”
“嘶——”
“……啊对不住!”
收紧的五指很快松开,封清桐急忙同他道歉,余光瞥见钟席诀哭笑不得地按揉着被扯痛的头皮,又心虚地同他解释了一句,
“我,我其实,我方才听到了你和郑雪婷的对话。”
钟席诀从善如流地坐回到她对侧,闻言也只是眉梢轻挑,毫不在意道:“哦,那要让阿婵明日就找她聊聊吗?”
封清桐不接他的话茬,尤自将头垂得更低,“我,我的性子约摸是真不够爽利,就像今日,明明无甚必要,我却还是会忧虑陈婉是否会因为我的提前离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