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未有一日间断,所以数量挺多的。
除了占据了大半个案面的佛经之外,案几上还摆着一把做工精美的油纸伞,一碟子子芝麻脆饼,一碟子油豆皮,一碟子葱油鸡蛋饼,还有一个碟子里面赫然放着两粒棉花种子,另外还有一个酒坛子。
都跟夏川萂有关。
夏川萂跪下叩首道:「奴婢夏川见过老夫人,老夫人长寿安康。」
周姑姑上前,将包裹放在摞的高高的佛经上,打开,跟老夫人小声说了几句。
老夫人不叫起,夏川萂就只能维持着跪地叩首的姿势趴伏在地上。
夏川萂在心里数着数,等数到一百零三下的时候,老夫人道:「起来吧。」
听声音,无波无澜的,不像是怒急的样子。
夏川萂起身,地板坚硬,她起身的时候不免晃了一下身子,都落入老夫人的眼中。
老夫人道:「近前来。」
夏川萂依言走到老夫人身边,老夫人拉起她的手,仔细翻看她的手心手背,见她手上黄一块红一块的,还有细长的印子,就问道:「你开始学拉弓了?」
夏川萂:「是。」
又捏了捏她手指头上的针眼,又问道:「也开始学针线了?」
夏川萂:「是。」
老夫人:「像你这个年纪的孩子,可没有这样好学的,会写字,会读佛经,会读经史子集,会做糕点,会品鑑美食,会酿酒,会画图纸做机巧东西,会养蜂,现在又要忙着学拉弓,学针线,还想学种花,哦对了,你还很会伺候你家公子,你想要什么,你家公子就给什么。」
最后这句话说的重了,夏川萂很知趣的又跪了下去,低头认错。
老夫人从包裹里捡出一片粗纸,问道:「这是什么?」
夏川萂抬头看了一眼,低头小声道:「奴婢打算给公子做一双鞋做端午节礼,这是鞋样子。」
老夫人用张开手指大体量了一下,点头道:「继业的脚又长大了几分。」
夏川萂:「这是往大里画的,怕等鞋做好了公子脚又长了鞋子穿着不合脚。」
老夫人放下鞋样子,捉了一团棉絮在手心里握了握,用拇指搓了搓,仔细感受了一下绵软的触感,颔首评价道:「虽不如丝绵,也不差了。」
放下棉絮,拿起棉线在指尖绕了绕,又用力拉了拉,手指勒的生疼,线却没断,道:「这个线很结实,好。」
老夫人最后双手拿起了那块用棉线纺织而成的粗布,先是摩挲了一下布面,然后展开,在烛火下细看布匹的纹理,还让周姑姑过来,在她身上比量了一下,看上身的效果,良久,才问夏川萂:「你打算用这布做些什么?」
夏川萂老实回答:「奴婢打算用这布给公子做鞋底。」
老夫人:「花了万金得了这么一点布,就用来做双鞋底?你可真够奢侈的。鞋面用什么?」
夏川萂:「......用缎子。」
老夫人将布放下,双手交握放在膝上,垂着眼问夏川萂:「你自己说,老身该如何罚你?」
夏川萂:......
夏川萂张了张嘴,却是问道:「老夫人认为奴婢该罚吗?」
老夫人笑了,伸手将她扶起来,笑道:「夏川啊,老身刚才问了所有跟你交好的人,他们虽然对你看法不一,但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或以『川川聪明』开头,或以『川川聪敏』结尾,现下看来,他们都没说错。」
夏川萂适时低头,表示羞赧。
老夫人看看案几上的东西,道:「以你的功劳和恭谨来说,几万金不算什么,但有一点,大家都说继业对你有求必应,不惜靡费万金讨你欢心,你怎么说?」
夏川萂抬起了头,睁着明亮的大眼睛反问老夫人:「老夫人,公子真的『只是』『为我』花了万金吗?老夫人相信公子是只为自己高兴的纨绔?」
郭继业多精明啊,光她知道的他从胡商那里换来的就不止有香料、马匹、金器、梵文佛经等奢侈品,她不知道的地方,郭继业还不知道截留了多少胡商的货物呢。
然而传出来的只有棉花一件事,她这是纯属为郭继业背黑锅做罩子,棉花之外的东西就都是灯下黑,无人在意了。
老夫人扶额,周姑姑板着脸喝道:「川川,不得无礼。」
老夫人摆摆手,对夏川萂道:「行了,咱们都白操心了,这两个孩子心中有数着呢。」
一个不声不响的甩黑泥,一个闷头闷脑的任黑泥在自己身上扎根,这主仆两个,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们纯属瞎掺和。
万金的事,老夫人从一开始就心存怀疑。
老夫人在内宅混了一辈子,最知道耳听为虚眼见也不一定为实的道理,是以,她听了郭继业为了宠信夏川眼睛都不眨一下花了万金的事虽然生气,但她也没一下子就给夏川萂定了罪名,而是叫来所有跟夏川萂有交往的人一一问过去,以此来判断夏川萂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她让郭继业给她花费万金的目的和动机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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