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砚琮猜测,这人应当是非常不想被看出身份的。
至于他对面,则是一个稍矮了些的男人。
以莫砚琮的角度,虽看不清其侧脸,却是能将他身上所穿的衣物尽数收入眼底。
只这一眼,险些就让前者惊讶出声。
黑袍男人也注意到这一点,有些不满,「你怎么穿着剑修弟子的校服?万一有人看见……」
「相信我,此处荒凉,平日压根没有人来。」剑修弟子并不在乎,无所谓地摆摆手,还颇有閒心地调侃着对方,「没想到你们常年呆在那什劳子北疆,居然也对望微门的弟子校服如此了解……嗷嗷嗷!!」
话音未落,一股黑气竟从那黑袍人身上冒出,径直缠上那剑修弟子的一隻手,就这样顺着肩膀正正掰了过去。
他的语气不如先前温和,隐隐透着些不快,「是不是我今日的态度过好了些,才叫你敢这样与我说话?」
见他如此阴沉的语气,剑修弟子甚至顾不及手上疼痛,连忙嗷嗷叫道:「我错了!我错了!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吧……」
前者方才冷哼一声,撤了黑气。
因着惯性,剑修弟子啪唧一声摔倒,只得扶着手臂嘶嘶抽气。
「这种错误,不要再犯第二次。」黑袍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知道会是什么后果。」
剑修弟子连忙应和:「是是是!黑袍大人,我一定谨遵王上旨意!只要能让陈颂声那傢伙不痛快!你叫我做什么都行!」
语闭,他又讨好道:「大人,这次我一定会按照您要求的那样做,我保证!这一回的假人定不会再出错了!」
「哼。」黑袍男人冷冷道:「你最好是。」
不等剑修弟子应和,他再度开口,此时语气里已带了点威胁,「既然选择为我们做事,那就仔细掂量着你自己。」
「若是让我知道你敢有二心……」
黑袍男子手中的黑气忽地勒住剑修弟子的脖颈,将其一把从地上捞起,缓缓举至半空,「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剑修弟子被掐得喘不过气,一张脸憋得通红,几近欲翻白眼,断断续续的话语从他唇齿间漏出,「遵……遵命……」
随他话音落下,黑气骤然消失,剑修弟子猛地落地,登时捂着脖子咳嗽不止。
警告过眼前人一番,黑袍男子甩甩袖子,正欲离开,余光却瞥见不远处的拐角,神情迅速一变,「谁?」
他眯了眯眼,心生疑窦,手中黑气宛若毒蛇般从他袖中蜿蜒爬下,迅速朝着那个方向探去。
与此同时。
莫砚琮躲在岩石壁后方,一双手死死捂着嘴巴。
该死的,明明没有出声,怎么还是被发现了?
察觉到那股黑气越逼越近,他额上的冷汗不断冒出,心下越来越沉。
本想趁机离开,但以现在的情景来看,只怕走不出几步就会被黑气发现。
可若是加快速度跑起来,引起的动静……
莫砚琮强迫自己冷静。
深吸一口气后,他缓缓握紧了腰间佩剑。
拐角后方。
黑袍人驱使着黑气,同样迈步往前走去。
他左手凝聚出一个墨色法球,右手则召出一个复杂的防御阵法。
「让我看看,到底是谁这么有胆子……」黑袍人的声音阴沉,带着强大且无法让人所忽略的威压,「竟敢在此处偷听?」
第91章 通敌排内……当真可恶!
在他转过拐角的那一刻, 掌心的黑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窜出。
法球径自落地,炸开一个半大的坑洞。
墙后,空无一人。
黑袍男人微微蹙眉, 面露狐疑地环顾一圈四周,确认此处当真没有偷窥者, 这才冷哼一声。
「记住我说的话。」他头也没回,收回探查的黑气,「要是再失败……」
黑袍男人点到为止, 没看剑修弟子一眼,转身往外走去。
迈出山洞的下一刻,黑袍男子化为黑雾,眨眼间便消失无踪。
岩石顶部。
陈颂声死死捂着莫砚琮的嘴, 生怕他折腾出丁点动静。
洞内, 那剑修弟子终于缓过神来, 见黑袍男人离开, 这才扶着墙缓缓起身, 愤愤往地上啐了口唾沫, 「呸!什么玩意……」
兀自骂了些粗鄙之语, 剑修弟子将外袍上沾染到的泥土匆匆拍去,拾掇一番衣着,走出洞外望了眼周边,确定无人看见自己的行踪,这才若无其事地离开。
静默数秒, 确认他们均不会再折返回来后, 陈颂声率先鬆了手, 将莫砚琮放开。
后者猛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抹了一把脸, 下意识评价,「你刚才抓泥巴没洗手。」
「……」
陈颂声面容狰狞一瞬,抬脚往他屁股上来了一下。
「欸欸欸!我开玩笑的!」莫砚琮来不及解释,一骨碌从岩洞顶上摔下。
屁股扎到一粒凸起的石块,痛得他嗷叫两声,趴在地面来回打滚。
未先雪几人紧随其后,一个接一个跳下来,跟饺子下锅似的劈里啪啦落在莫砚琮眼前。
后者费力抬头望了眼自己方才藏身的位置,心中不免喟嘆。
谁能想到一个看似全天然封闭的小小洞穴的头顶,居然有一个堪堪足够容纳三人的斜坑呢。
当然,这个足够是以最里面的刘钰辉被压扁而得出来的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