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着空调瞎摁了一会儿，没有成功。
折腾了这一阵，他又没那么想睡了，关了房间的灯到了客厅里，打算开了落地窗通风。
客厅里有一面巨大的、填满一整面墙的落地窗，阮厘没开客厅的灯，怕招蚊子，只是把落地窗打开了。
对面的单元楼被爬山虎盖得很密，在黑暗里像一头长着柔软毛发的动物。楼边的树长得很高，枝叶探到窗台上来，那些深浓的绿色在夜色里流动，填满那面巨大的敞开的落地窗，轮廓缄默而柔软。
阮厘抱着膝盖在地板上坐着，额前的头发偶尔被风微微拂起，又一点点落下。他的眼睫缓慢地眨动，安静地望着前处发呆。
他突然想起外婆在阳台侍弄花花草草的背影，想起昏暗的光线里她缓缓摇动的旧蒲扇。他抱着膝盖，听外婆讲绿毛怪的故事，最后窝在她怀里慢慢地睡着。
阮厘坐了一会儿，在地板上躺下了。木质地板温吞的凉意慢慢爬上他的后背。
夜风在枝叶间穿行而过，像拨弄着一串风铃，那些绵密而细腻的沙沙声波纹似的往四周荡漾开去，激荡起空气中低微的虫鸣。
阮厘躺了很短的时间就坠进了晃晃悠悠的梦里。
他在地板上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早上，阳光落在眼皮上把他唤醒，他抖着睫毛微微睁开眼睛，入目的是房间的天花板。
他一开始没察觉有什么不对，躺在床上迷糊了一会儿才想起来昨天是躺在客厅的地板上睡着的，可能是半夜睡迷糊的时候觉得地板不舒服，又回到房间的床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