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段时间,但没到两年就停掉了。可能是因为没钱吧,也没有游客。海边也修了这样的轨道,但现在那边还在运行,那里的游客多一些。”
顾枝末说:“我坐过海边的,刚来这里的时候。”
“好看吧,”阮厘笑了起来,“我也坐过海边的,这里的我小时候也坐过。”
阮厘指了指旁边,“还在运行的时候,电车的车厢就慢慢地、摇摇晃晃地从这些花和灌丛的中间挤过去。”
他意识到自己说得有点多,虽然顾枝末一直在听着。
他安静了下来,顾枝末说:“我在网上看到过。”
“嗯?”阮厘的表情有些惊讶。
顾枝末说:“应该是很久以前拍的,来了之后才知道,这里没有了。”
“哦,这样吗。”阮厘笑了笑。
或许是哪个相像的地方吧,那可真是很久以前了。但阮厘没有说出来。
周遭很安静,但也没那么安静,有风吹动枝叶和灌丛的声响,还有远处的湖泊和湿地里,一些动物和昆虫绵长起伏的叫声。
其中最容易被辨认出来的是成片的蛙鸣,阮厘想起小时候看过的《绿山墙安妮》,安妮向马修询问这些声音是什么,马修对她说,这是“春天的窥探”。
阮厘轻声问:“你听到了吗?”
他做好了被顾枝末询问听到什么的准备,但顾枝末回答:“听到了。”
阮厘转头去看纵横幽深的树丛里湖泊微弱的亮光,那些绵长的声响应该是从那些看不清楚的潮湿的角落里传出来的。他用有些慢的声音说:“我想起了小时候看过的一本书,里面提到了这些声音。”
他这一句话多余而毫无意义,世界上有那么多的书,有那么多描写蛙鸣的句子。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些,但在这样的晚上,随意说些什么好像也不会有错。
顾枝末微偏过头,似乎有些好奇了,“我也是。”
他的眉骨有些高,淡淡的阴影落在眼睛上。他看着阮厘问:“什么书?”
这样会让阮厘有一种他们正在想着同样的东西的错觉,但他知道那样的概率有多微乎其微。
这种错觉会让人心生期待。阮厘微微抬起脸,眼睛注视着他,“你先说吧,说不定我们想的一样。”
“和书里的季节不一样,”顾枝末微敛着睫毛,思索了一会儿,“那本书里说,那些声音是‘春天的窥探’。”
他停了一下,说:“这是夏天的窥探。”
他的声音低缓清晰,里面蕴含的情感似乎比往常更饱满一些。
顾枝末真的说出了他心里想的答案,阮厘感觉很意料之外,又很意料之中。
似乎有一串细小的流火,在他心里快速地蹿了过去。
阮厘的表情已经做出了回答,没必要再说更多了。
他们慢慢地走了一会儿,前面是一段废弃的隧道,里面没有灯,夜晚的时候应该没有人会选择从那里穿过去。
往常散步走到这里,阮厘都会穿过旁边的草地,走到上面的路边,再从那里走回家。
草地里还有些潮湿,这一段路没有路灯,地面上覆着一层浅淡的银白色的月光。
阮厘往上走了几步,回头看着顾枝末,说:“小心一点。”
他站在那里,看着顾枝末往上走,朝着顾枝末伸出了手。
这里的一切都沐浴在月光底下,阮厘伸着手在等他。
顾枝末知道事实上很少会有人知道全色盲存在视力缺陷,如果不是本来就知道,那可能是特意查过资料。
那种柔和的光亮也落在了阮厘向他伸过来的手心里,他不清楚是不是自己眼睛的问题才会看到。
他看不清他的掌纹,那双手看起
来比自己的要小上一圈,手指细长。
阮厘顾着看他,自己脚下没站稳,往旁边晃了一下。顾枝末伸手握住了他,拉着他站稳了。
理论上,月光是一种浅浅的银色。这种颜色超出了顾枝末的理解范围,往常他把这种颜色理解为发着光的白色或灰色。
现在月光是薄薄的云层、幽深的树林和灌丛,是潮湿的铁轨和微微发亮的湖泊。
往常顾枝末不会费心去理解这些,他把这归因为是阮厘那种特殊的能力起了作用。
阮厘手上的那片月光不见了,被握到了他们的手心里。阮厘的手心里没有那种薄薄的茧,握起来感觉很柔软。
阮厘站稳了,有些不好意思似的朝他笑了笑,拉着他走过了比较陡的地方,又轻轻地把手松开了。
第26章
往回走了一段路,路边的路灯和房屋渐渐多了起来。
镇子上的路灯算不上很亮,光线都被浓密的树冠遮挡住了,但也比刚刚那条路要明亮许多。
他们穿过更亮一些的灯光,穿过两边高高矮矮的房屋和窗台上簇拥着的花,像刚从一场不太真实的梦里醒过来。
回到熟悉的楼道里,空气中开始充斥着各种人为制造的杂音。有电视机的声音、训孩子的声音、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
他们要先去秋罗奶奶那里接顾清欢,上楼梯的时候顾枝末在后面叫了阮厘一声,说:“你不是要去买什么东西?”
阮厘停住了,回过头看他,表情有些茫然,“买什么?”
顾枝末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你没说。”
“哦,”阮厘继续往上走了,“那应该不重要。”
到了秋罗奶奶家里,阮厘在门口看到了客厅里挂着的时钟,发现时间才过去了一个多小时,他还以为他们走了很久。
秋罗奶奶两集电视都没看完,舍不得放顾清欢走,还想让他们一块儿进去坐坐。顾枝末解释了一下,说小孩有点闹肚子,回去再吃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