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的沙沙声里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她说话。
“欢欢,你要记得,不要随便去别人家里玩,不管是陌生人、刚认识的人,还是你朋友家里。在只有你一个小姑娘的时候,其他不熟悉的人和环境,都不是绝对安全的。就算是熟悉的地方,也要让家人知道,或者陪你一起。”
顾清欢忙碌地在纸上涂涂抹抹,“我知道的,爸爸妈妈和邹以眠也经常跟我说这些。”
过了一会儿,她补充道:“顾枝末说我可以跟你一起玩。”
阮厘的嘴角弯了弯,说:“你看,你来我家玩,是他知道并且允许的。而且他在那里,可以随时看到你、或者关注到我们的动向,所以你才可以一个人来。”
“知道啦——”顾清欢微微拖长音调回答,“我会记住的。”
阮厘给她画了一窝小兔子,各种姿势神态都有,一个个圆溜溜的,看起来很可爱。
顾清欢非常喜欢阮厘给她画的那些小兔子,她把那张纸小心地叠了起来,只露出那些兔子。
阮厘把手撑在身后的地板上,微微往后一靠,看着小孩儿很专心地在纸上涂涂画画。
他坐在茶几的侧边,可以直接看到门口,顾清欢的位置和他隔着茶几的转角,背对着房门。
他侧过头,透过两道房门,可以看到对面客厅里的一个角落。
顾清欢过来之后,落地窗边那副湖蓝色的窗帘又像往常那样拉上了,屋里的光线又变得有些昏暗。
他无所事事地注视着那里灰色的空气、缄默地立在木质地板上的盆栽和他所能看到的半边沙发。
他的目光又一点点地移到了顾清欢在纸上涂抹出的色块上。
顾清欢的画很特别,特别在不是很能让人看得懂,她画出来的东西由很多不规整的线条构成,并且喜欢用很鲜艳的颜色,但她涂色涂得很耐心,那些色块看上去非常均匀。
阮厘看了一眼被她竖起来的那本图画书,感觉她画纸上的东西和书上的图画截然不同。
“你知道我在画什么吗?”顾清欢问他。
“一个小女孩,”阮厘看着那些纠缠在一起的、不知所云的线条回答她,“她有很多很长的头发,在头发上生长出一片五颜六色的花田。”
他觉得他描述得很滑稽,但是他只看到了这些。顾清欢哇呜一声欢呼起来,“你和顾枝末一样有天赋!”
“是吗,”阮厘笑了起来,他觉得这大概是夸奖,“谢谢。”
“不客气。”
阮厘托着下巴,看着彩铅的笔头慢慢地在画纸上蹭着,问:“你喜欢你的舅舅,还是你的叔叔?”
“都喜欢啊。”顾清欢一边涂色一边回答他,“邹以眠比较好笑,而且会带着我到处去玩,看各种好看的东西。”
“顾枝末很会讲故事,所以我也很喜欢和他待在一起。他也会听我讲故事,不像其他大人那样会说我是在乱讲话。而且他还能看懂我的画。”
“哦……”阮厘慢慢地回答她。
阮厘觉得,这些话顾枝末本人可能完全没听到过。
顾清欢停下笔,拿起画本看了看,说:“你等等我哦,我去找顾枝末一下。”
她鞋都没穿,啪哒啪哒地就往那边跑了。
见她离开,阮厘到房间里拿了电脑和笔,打算把今天中午打印的纸质志愿表填一下。
他回到客厅的时候,顾清欢还没回来。
他打开电脑,思考着志愿的顺序,偶尔跳转到浏览器查一下资料。
“我回来啦。”顾清欢啪哒啪哒地跑了回来。
坐下来画了一会儿,顾清欢又说:“我去找一下顾枝末。”
又啪哒啪哒地跑走了。
这样的事情重复发生了几次,阮厘觉得顾
清欢应该时不时就会有东西想要和顾枝末分享。
而且每次顾清欢离开的时间都不算短,可能是因为顾枝末在工作的时候也会很耐心地对待她的画。
在顾清欢再一次站起来的时候,阮厘说:“我觉得他应该允许你不睡午觉了,你要不要回去画?”
“啊?”顾清欢皱了皱鼻头,“可是我也想和你一起。”
她的画想同时跟两个人分享。
“好吧,”阮厘笑了起来,“或者你把他叫过来也可以。”
他觉得顾枝末应该会否决后面那个提议,但当顾清欢啪哒啪哒的脚步声再一次响起来的时候,后面还跟着一道很沉稳的步音。
顾枝末被小姑娘拉着,抱着自己的电脑站在门口,敲了一下开着的门,“打扰了,我能进来吗?”
“啊,”阮厘从茶几旁边侧过头来,有些状况外地看着他,“没事没事,当然可以。”
顾清欢拉着顾枝末进来,顾枝末没有坐沙发,而是和他们一样坐在了地板上。
阮厘只做了两杯豆浆,只能给顾枝末倒了杯白水。
把水端过来的时候,他看到顾枝末电脑屏幕上的界面。
他没有见过那样的工作界面,分了不同的板块,上面有中文也有英文,旁边还架着一个平板,不知道是用来对照什么的。
阮厘把杯子放下来的时候,顾枝末道了声谢。
“这是你的工作吗?”阮厘问。
或许是因为最近都在查专业有关的东西,他对工作上的事情有些好奇。
“嗯。”顾枝末说,“在做笔译。”
阮厘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接着看志愿。他们三个人都在做自己的事情,空气里只有机械键盘敲击时发出的醇润的音色,以及画笔摩挲画纸时轻微的沙声。
阮厘需要用指导书对一下编码,昨天他从外面回来的时候,随手把书留在了客厅里。
那两本书摞在靠近顾枝末的位置,阮厘打算起来绕到另一边去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