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户的菜香都飘了出来,味道串在一起,顾枝末家里传出来的倒不明显了。
顾枝末很快过来开门,他接过番茄酱,道了谢,“等一下用完给你送过去?”
阮厘像他们刚认识的时候那样站在门外看着这里,客厅没开灯,光线有些昏暗,那副湖蓝色的窗帘拉开了,显得没什么力道的夕阳从窗外透进来一些。阮厘点了点头,“好的。”
阮厘回去了,开始准备把饭菜热一热就吃。夏天的饭菜热完之后容易馊,他检查了一下,味道都还正常。这时候他听到了敲门声,知道是顾枝末来还番茄酱了。
他出去开了门,顾枝末站在门外,阮厘朝他笑笑,把番茄酱接过来,听见顾枝末问他,“吃饭了吗?”
“还没,”阮厘说,“准备了。”
过几天秋罗奶奶要在楼下办生日会,她已经在群里说过了。有人过生日或者逢年过节,一般所有人都会到齐,阮厘问顾枝末去不去。
顾枝末也猜到了,他停了一下,问:“这种是不是大家都会去?”
阮厘慢慢地点了点头。
要是顾清欢在的话事情就会变得简单很多,他把顾清欢带去和大家玩就好了。只有他自己一个人的话,去又和大家都不太熟,不去又有点不太礼貌。
顾枝末的嘴角微微动了动,像是笑了,表情有点无奈。他往旁边倚在门上,淡声说:“我之前知道他们有时候会在楼下搞活动,晚上或者下午,但不知道在干什么。我没有去看过,他们在下面的时候我就不出去了。”
阮厘忍不住笑了。顾枝末说的应该是刚搬过来那时候,和谁都不熟,不去也心安理得的,顾清欢来了之后,也算弄得半生不熟的了,做不到像之前那样了。
好像跟其他人比起来,还是他跟顾枝末要熟一点。对门还是有点不一样的。
顾枝末看着他,“你笑什么?”
阮厘说:“那你再想想去不去吧。”
顾枝末说:“我明天要去出差。”
阮厘的眼睫微微一动。如果出差的时候能把生日那天跨过去,也不失为一个没那么尴尬的处理方式,“去几天?”
顾枝末说:“三天。”
“……”秋罗奶奶的生日刚好在第四天。
阮厘轻声说:“那你再想想吧,不过你去了她一定会很高兴的。”
顾枝末点了点头。
两个人陷入了短暂的微妙的沉默,但都没有走开。阮厘忍不住问:“你也要去出差吗?”
他以为像顾枝末那种居家工作者,不用上班,不用出差,想去哪去哪,哪都不去也行。
顾枝末说:“接了口译项目。”
“哦……”阮厘慢慢回答他,觉得很厉害,“那能在电视上看到你吗?”
阮厘注视着他,眼睛一眨一眨的,闪动的睫毛显得很柔软,好像如果回答能的话,他就真的会去看。
顾枝末沉默了一会儿,淡淡地露出了一种类似于“你想什么呢”的神情,“不能。是去做一个技术型会议的交传。”
阮厘哦了一声,慢慢地点了点头,“那祝你顺利。”
顾枝末看了他一眼,脸上露出了点笑意,类似于被什么逗笑了的表情。他转身回去了,“谢谢。快去吃饭吧。”
阮厘嗯了一声。
他回到家里,把番茄酱放进冰箱。天色比刚才更暗了一些,客厅没开灯,冰箱里柔和的光线照在他脸上。
今天见到了,他想。
也说话了。
第38章
顾枝末去出差了,什么时候走的阮厘也不太知道。对面时常是一扇紧闭的、安静的门,有人在和没人在的时候区别不明显。
秋罗奶奶生日那天一大早就骑着粉嫩小三轮带着老姐
妹们出街喝茶去了。那天顾枝末还没回来,本来阮厘以为他前一天晚上就能到家的。
楼下的大厅不需要怎么布置了,前些天办欢迎会的时候挂上去的拉花和彩带都还没摘,就放着等这一天。就是那些气球全部都瘪掉了,需要摘下来重新打气。
辛叶平时自己的工作群都看不过来,其他群都是不太看的,直接免打扰,接收到的消息都是时断时续的。她这会儿知道大家在楼下吹气球,又自己摸下来了,站在楼梯口轻飘飘地问:“这次又是谁?”
有人回答她,“秋罗阿奶今天生日呀,小叶晚上来不来玩?”
“哦,”她理了理散着的长发,“秋罗奶奶啊,那必须的。”
她走过来,接过阮厘手里的打气筒,“我来吧。”
阮厘觉得这场景有点熟悉,把打气筒递给她,“辛苦啦。”
辛叶接过来,拉了张小凳在他旁边坐下,垂着眼睛砰砰砰一顿疯狂输出。
阮厘鼓着脸颊吹了一只气球,有人问他,“小顾这两天去哪里了?怎么都没有见到他哦?”
阮厘憋得睫毛微微颤抖,闻言捏住了吹口,抬起头回答,“去出差了。”
他一个没捏稳,气全漏了,噗噗噗地喷了他一脸。他埋下脑袋接着吹。
“啊?那晚上他不能一起下来玩了?”
“什么时候回来啊?能赶上吃蛋糕不?”
阮厘眨了一下眼睛,抬起头,“我不知道,应该是今天回来。”
刚吹起来的气球又噗噗噗地开始漏气,吹得阮厘额前的头发都飘了起来。他低下头,抱着气球接着吹。
“果然只有厘厘知道他去哪儿,他俩好得可真快。”
“是啊,就才那么几天,我和小顾都没说上话,他俩就又是吃饭又是说悄悄话的。”
“我晚上出门遛弯儿还碰见他们一块儿散步呢。”
“还有这事儿?”
阮厘气球里的气又莫名全漏了。
“那晚上小顾不能来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