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吹过的风发出了轻微的沙声。
顾枝末快步走了过去,蹲下身来看他。他后知后觉地把脸抬起来,也看着顾枝末,那双眼睛看起来又圆润又懵懂,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只是反应有些慢。
他声音很轻地说:“我打不开。”
他说的是旁边装着酒的玻璃瓶,里面的酒只剩下半个指节那么多了。
顾枝末说:“不能喝了。”
阮厘很轻地皱了皱眉头,自己去拿了那瓶酒,细瘦的手指抓在玻璃盖上,用了很大力气,手腕微微发抖。
顾枝末没有动,认为他拧不开。
但他拧开了。
他抱着玻璃瓶,又要往自己的杯子里倒酒,顾枝末按住了瓶身,声音淡淡的,但有一种毫无理由的不由分说,“不可以。”
阮厘停住了,慢慢地抬起脸来看他,嘴唇微微分开,眼里透着湿,像是有点委屈。
在阮厘自己能意识到的时候,应该是不会露出这种表情的。他现在简直像只被抢了食的兔子,却对顾枝末产生了某种威慑力。
顾枝末把手松开了,阮厘又要去倒酒,顾枝末只能把手放了回去,“等一下。”
他想到了一个或许有效的方法。他看着阮厘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这是我的。”
阮厘有点茫然地眨了一下眼睛。
“你给我了。”顾枝末说。
阮厘的手慢慢松开了。
顾枝末的杯子里还有一点没喝完的酒,他把瓶子里的酒全部倒了进去,一口气喝完了,把空了的杯子举到阮厘面前,“没有了。”
阮厘被他这一连串的动作打断了,脸上出现了短暂的空白,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在阮厘反应过来、再次做出让顾枝末束手无策的表情之前,顾枝末对他说:“现在你要去睡觉了。”
第42章蓝色的拥抱
阮厘坐着没有动。顾枝末正想再重复一遍,他突然声音很轻地说:“我好热。”
顾枝末愣了一下,阮厘抬起手来,放在自己的颈侧,“这里很烫。”
他嗓音柔润,一个字一个字地慢慢吐出来,字句间有些黏连,像刚刚沾在顾枝末手指上的、泛着甜味的湿黏的果酒。
顾枝末一时没有动作,阮厘微微动了动,说:“我不舒服……”
他这一声更轻,几乎是哼出来的,声调很软。顾枝末半蹲起来,低着头去看他,“哪里不舒服?”
阮厘没回答了,自己抱着膝盖埋在那里。
顾枝末耐心地等了一会儿,重复了一遍,“哪里不舒服?”
“没有就去睡觉了。”
阮厘没有说话,顾枝末伸出手,“去睡觉吧,我扶你走。”
阮厘皱起眉头,“很烫。”
他的下巴枕在膝盖上,看起来没什么精神,眼睛比往常更加湿润,像是被水沾湿了。
一下子喝得那么急,是酒又不是饮料,怎么会不难受。
顾枝末没说出来,只是说:“弄点冷水给你。”
阮厘摇了摇头,“不要。”
顾枝末直接忽略了他的回答,已经打算站起来找毛巾接水了,阮厘抬起头看着他,直接叫了他的名字,“顾枝末。”
“……”
顾枝末好像在其他时候也听他这么叫过,但一下子想不起来了。他下意识停住了,还没完全站起来。
阮厘说:“你别走。”
他抬起脸来,声音里有一种很脆弱的情绪。
“……没走。”顾枝末重新蹲下来。
阮厘的目光跟在他身上,也慢慢地低下来,最后平视着他。
阮厘在看着他,好像又没在看他,眼里有些空。一阵风吹过来,吹起他细软的
额发,他好像有些回过神了,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
“这里才是我的家。”他声音有些慢地说,“我不要它被抢走。”
顾枝末轻声说:“不会的。”
阮厘安静下来,低着眼睛。
隔了很久,他才重新开口说话,“我是不是做错了。”
“如果我早一点发现,外婆就不会离开我。”
他看着顾枝末,“对不对?”
他的眼睛湿漉漉的,但没有哭。他很用力地在看着顾枝末,像是想抓住些什么,但实际上的力道又很小,也很脆弱,像一朵快要散开的蒲公英。
“不对。”顾枝末说。
阮厘停住了,似乎在努力听清并且思考他的话。
“不对。”顾枝末说,“你没有错。你握住了她的手。”
他一字一句慢慢说出来,声音低缓清晰,确保能让阮厘全部听清。
他看着阮厘的眼睛,“不是你的错。”
阮厘安静地听着他说完,表情有些迟疑,像是在思考他话到底可不可信。顾枝末突然伸出一只手,一下子掐住了他的两边脸颊。
他的力道不轻不重,阮厘的两边脸被他捏得鼓了起来。
阮厘两边脸颊鼓鼓的,跟嘴巴挤成一团,在他手里微微睁大了眼睛。
“听见没有。”顾枝末的语气重了一些。
过了一会儿,阮厘嗯了一声,犹豫着问:“……你捏我干什么?”
“……”
顾枝末面不改色地把手收回去了。
他还没完全把手抽走,阮厘的两只手都覆了上来,轻轻抓住他的手掌,把他的手重新贴回了自己的脸上。
“好舒服,”阮厘轻声说,“凉的。”
“……”
阮厘脸上的温度很高,又烫又软的触感铺满顾枝末的整个掌心,浸染每一寸皮肤和掌纹。
这和他刚才用手指捏脸的姿势不一样,他的掌心能盖住阮厘的整个脸颊,手指贴在阮厘的耳朵上,指尖蹭进他柔软的头发里。
阮厘贴得很紧,偶尔微微动一下,那种又软又陌生的触感沿着顾枝末的掌心爬上手臂,飞快蔓延到全身,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