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厘不得不佩服他的冷静和周全。
阮厘用肩膀抵着雨伞，两手抱着纸箱，很轻地颠了几下，撅着嘴对着里面熟睡的小奶猫嘬了几声。
小猫动了动，眼睛依然闭着，软乎乎的小脸在屈起来的前腿上轻蹭了几下。
阮厘被逗得笑了起来。
顾枝末开着电动车出来，停在阮厘旁边。阮厘抬起脸，手里握着的手机微微照亮阮厘面颊的轮廓，还有那一双笑弯了的眼睛。
“你看。”阮厘走近了一些，向顾枝末展示纸箱里的小猫。
顾枝末很自然地抬手接过了他抵在肩上的雨伞，稳稳地举起来撑在他头顶。
“别贴在身上。”顾枝末说，“衣服弄湿没有？”
阮厘完全被小猫冲昏了头脑，又眼睛弯弯地抬起头来朝顾枝末笑了笑，“没关系，不湿。”
四处潮湿而漆黑，阮厘的眼睛在手电筒不均匀的光线下显得很亮。
在经过刚才的事情之后，顾枝末察觉到了阮厘的沉默和疏远。但因为这只小猫，这种情形似乎有所缓和。
本来他们打算把纸箱放在前面的踏板上，最后还是不太放心，决定由阮厘抱着，放在他们中间，阮厘在后面撑着伞。
他们去了距离最近的一家宠物医院，阮厘在路上用手机搜了一些教程，提前确认了要做的基本检查和要买的必需品。
这使得他们不至于一开始就过于忙乱，一到医院就直接咨询了相关的套餐，定好了要做的检查。
小猫一直缩在箱子里睡觉，被医生从箱子里抱出来之后醒了一次，懒洋洋地在医生手里趴着，才一个多手掌那么大。
阮厘原先还担心它是哪里不舒服，不过医生说从表征来看没有别的问题，应该只是在睡觉。
这只小猫不怎么怕人，一开始阮厘担心它会应激，不怎么敢靠近它，后来发觉小猫的状态很放松，他才靠近了一些，和那只小猫对着互相看。
刚才在车棚里光线太暗，小猫的上半身看起来是纯白色的，现在有了灯光，才发现它的额头、两颊和后颈也隐隐透出很淡的奶黄色。
它那双圆溜溜、湿漉漉的眼睛像对黑葡萄，表面隐隐覆着一层晶莹的蓝色，在明亮的光线下像一对漂亮的玻璃珠。
它的脸很小，因此眼睛大得几乎要占据整张脸的四分之一，眼尾微微下垂，显得懵懂而无辜。
阮厘不自觉地微张着唇，和它对着看了一会儿。
他和小猫脸上的神情出奇的一致，似乎都在谨慎地互相观察着对方。
阮厘被医生叫去给小猫做信息登记的时候，在“名字”那一栏写了“半半”。
顾枝末一直在旁边看着，冷不丁地问了一句，“你怎么知道它叫半半？”
阮厘一愣，抬起头看了顾枝末一眼，发现顾枝末问得很认真。
阮厘摇了一下头，神情有些茫然，“我不知道啊。”
“那……？”
“刚取的啊。”
“……”
顾枝末想到自己刚才问了一个怎样的问题，在阮厘有些纳闷的目光下沉默了。
阮厘看了他一会儿，忍不住笑了起来，写字的手都有些抖了。
“你也太可爱了吧。”阮厘一边填表一边分神取笑他，声音又轻又低。
阮厘的字体比较潦草，但很好看。因为表格比较小，他已经尽量写得妥贴，能看出来是在压着笔划写。
他写完之后递给医生，医生也夸了他的字好看。他抿着唇角笑笑，显得腼腆而客气。
他今晚情绪不高，只有面对小猫的时候看起来很高兴，除了刚才被顾枝末无意中逗笑的那一次。
因为他们没有提前预约，整个检查流程走下来等待的时间很长。
阮厘等到最后都有些等累了，只有见到小猫的时候才提起一点兴致。
检查结果全部出来之后，医生说小猫很健康，没有太大问题，但眼睛有点炎症，耳螨也比较严重，处理完之后还开了一些药。
他们顺便在医院里给小猫做了内外驱虫，小猫被裹在棉布里送出来，只露出一张小脸，睁着大大的圆眼睛，像个在襁褓里的小宝宝。
阮厘一看到这样的小猫，疲惫一扫而空，小心翼翼地接了过来，轻声和它说话，“这个小宝宝是谁呀？”
阮厘见它没有抗拒，又抱着它轻轻晃了一会儿，喊它“半半”。
顾枝末坐在旁边，目光静静地看着他和小猫。
阮厘发现他的目光，把小猫朝他递过去一些，“你要不要抱一下？”
顾枝末只是看着，嘴唇微微动了一下，没说要也没说不要。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手，好像想用屈起来的指节碰一下小猫的脸，但很快又停下了。
他抬头看着阮厘，“它会不会怕我？”
小猫的眼睛睁得很大，懵懵懂懂地看着他。
阮厘看了看小猫的反应，“应该不会吧。”
顾枝末慢慢地把手伸出来，阮厘把裹着棉布的小猫放到他手上，他就用两只手掌小心地捧着，像捧着一件易碎而贵重的珍宝。
阮厘很轻地用指腹碰碰小猫露出来的脸，喊它，“小粽子。”
他逗了一会儿小猫，无意间微一抬脸，和顾枝末的目光碰上了。
顾枝末手里拿着猫，眼睛却一直在看着他。
阮厘停了一会儿，慢慢地把手缩了回来。
顾枝末能察觉到，阮厘的情绪变化和他有关。
阮厘给人的感觉向来是柔和而平静的，即便并不热络，也不会让人感到难以接近。
他连疏远和沉默也是柔和而安静的，似乎完全不具攻击性，但又很坚定。
那双漂亮的、充满信赖的眼睛一次次从顾枝末脸上缓慢地移开，就连因为小猫而高兴地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