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默不作声的倾听和回应。
顾枝末被阳光照着的时候，闭起来的漆黑的睫毛。
这些都是一些很小的事情，不足以说明什么，轻易就能够被否认。顾枝末此时似乎正在这样做。
但阮厘发现自己并不想承认这些事情没有意义。
他不明白顾枝末此刻的用意，是想通过这些问句从他身上看到什么反应，还是已经对这样来来回回的游戏感到厌倦，并希望能快点结束。
顾枝末现在看起来像是在逼问他。阮厘突然意识到，自己也有同等的权利可以问回去。
但他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也不想这样。
他决定不再回答顾枝末的问题。
他毫不退缩地和顾枝末对视了一会儿。
顾枝末看着他，突然很轻地皱了一下眉毛。
他的手抬了一下，但很快又停下了。他看着阮厘，声音轻了一些，“……对不起。”
阮厘不太明白他为什么要突然道歉，心里的气一下全都泄了，但那种被困住的感觉并没有消失。
阮厘又把脸转开了，微垂着睫毛，不知所以地回应他，“……没事。”
阮厘脸上的神情还是那样温吞而平静的。他眼周的颜色变深了一些，那双总是覆着一层水汽的眼睛也更湿、更润，像是有点委屈。
顾枝末觉得阮厘依然没有理解问题的所在。他有义务让阮厘意识到这些，毕竟他比阮厘年长一些。
但阮厘的表情让他觉得，他说的话像是在伤害他。
顾枝末不习惯这样步步紧逼，虽然他认为自己应该没有过于强硬，但再这样下去，他好像就要把提醒变成试探了。
他没有那么公正，还是露出了私心的马脚。
他在为此道歉。
阮厘应该没想明白，但还是接受了。过了一会儿，他站了起来，和顾枝末说：“……我回去了。”
顾枝末停了一下，低声问他，“不吃饭了？”
阮厘看了一眼墙壁上的挂钟。
现在还没到六点钟，往常他们吃饭的时间都在六点半以后，甚至在七点左右。
“吃，”阮厘说，“但现在太早了。”
顾枝末靠在沙发里，微抬起头看他。
阮厘觉得这个人很奇怪，话里话外似乎在让他走，落到他身上的目光却又像无声的挽留。
阮厘莫名感到好受了一些。
他再一次往窗外看去，雨好像小了。
“我回去了。”他又重复了一遍。
这一次顾枝末没再说什么。
入夜之后依然没有来电，阮厘过去吃饭的时候带了几只蜡烛，还带了一只很小的烛座。
顾枝末已经在厨房里热饭了，一进门就闻到了饭菜的香气。
阮厘到餐厅里点了一支蜡烛，暖橘色的烛光在灰蒙蒙的空气里晕出一片光亮，阮厘能感受到它微微烫的温度。
他把蜡烛倾斜，让烛泪落在烛座上，再把蜡烛摁了上去。
他们在微微摇晃的烛光里沉默地吃了一顿饭。
吃完之后阮厘靠在椅背上玩手机，发现他们楼里的微信群很热闹。
他点进去爬楼看了信息，原来是有人在楼下的停车棚里发现了一只被丢弃的小猫，还附了一张图片，光线很昏暗，被手机的闪光灯照着，模糊地看见了一小团蜷缩在纸箱里的小东西，看不清毛色。
他们这里没人养猫，都没有经验。在这个停了电的下着雨的晚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隔着屏幕集中在这只被丢弃的小猫身上。
阮厘主动接了话，说吃完饭之后就下楼看看。
小学的时候阮厘和外婆也捡过小猫，养了一段时间，比他们有经验一些。
阮厘让
他们确保纸箱不会被淋到，如果可以，留下点什么东西挡一下雨。
阮厘一直靠在椅背上看信息，顾枝末已经把餐桌收拾干净了，正在厨房里清洗碗碟。
阮厘放下手机，到厨房里帮忙。他们在沉默中埋着头各干各的，在有些大的水声里，阮厘主动说话了，“我刚刚看到群里的信息，有人说在车棚里看到一只被丢掉的小猫。我等一下要下去看看。”
阮厘只是告诉他这个消息，虽然他看到小猫的时候，下意识地又想起了顾枝末书里写到的、一个孤独的孩子对于一只小猫的渴求。
但阮厘不想再犯同样的错误，他制止自己产生多余的想法。
顾枝末垂着眼睛，神情淡淡地在旁边的水池里刷着一只砂锅。阮厘开始说话之后，他的动作停了下来，直到阮厘把话说完。
他动作缓慢地继续刷了几下，又停下了，抬起头来看着阮厘，“现在去也可以。”
作者有话说:
今天结束了一段很消耗人的关系，对我而言或许是好事。对方好像还希望我说什么，我确实也有想说的，但因为觉得要说太多而累得要死所以最后一个字也没有说。今天有太阳，是我很喜欢的天气，所以今天上课的时候穿了喜欢的裙子。
第54章
他们简单地冲洗了一下泡沫，把餐具留在洗手池里就下了楼。
阮厘听着楼道里两个人的脚步声，感到有些迟疑。
他记得他说的明明是他要下去看看，并没说要两个人一起。
难道是他无意间说错了？还是顾枝末理解错了他的意思？
但最后他还是放弃了再说一遍。
雨已经小了许多，但仍在淅淅沥沥地下着。四下寂静，一幢幢没有灯光的房屋蜷伏在湿漉漉的雨夜里，偶尔在远处传来一两声车轮碾过水洼的闷响。
他们径直去了车棚，用手机的手电筒照着亮，果然在车棚的角落里发现了那只纸箱，里面蜷着一只差不多一个月大的小猫。
纸箱已经有些湿了，小猫的毛发也是湿漉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