愣，用手摁紧了他的肩膀，但没有躲开。阮厘把脸仰起来一些，微抬着眼睛，试图再次凑过来，顾枝末终于皱起了眉。
“阮厘。”顾枝末的语气稍稍重了一点，但声音很轻。
他警告一般地按了按阮厘的肩膀，把阮厘放低了一些。
“别这样。”他说。
第60章
阮厘仰着脸，身体微微往前倒，凑向顾枝末的嘴唇，像个为了讨要糖果而无理取闹的小孩。
顾枝末按着他的肩膀，微微加大了力道，再一次叫了他的名字，然后说：“别这样。”
阮厘微垂着眼，神情懵懂而无害，在听到顾枝末明确的拒绝之后停了下来，看了顾枝末一会儿，然后慢慢和顾枝末隔开了一段距离。
他状似很乖地听了顾枝末的话，重新躺下了。顾枝末耐心地替他理好身上的被子，手指偶尔碰到他的下巴。
“你回去吧。”阮厘说。
顾枝末的动作停下了，看着他。
“你体温降不下来。”顾枝末说。
“明天就好了。”阮厘说。
他微微把头偏开，不再看顾枝末。但顾枝末没有走，依然在床边坐着。
阮厘又感到有些生气，并有些难以呼吸。他知道他不该这样，但可能是因为身体难受，他无法收敛自己的情绪。
过了很久，顾枝末还是没有走。他突然低声对阮厘说：“眼睛闭上。”
阮厘没有照做，而是侧过了头，看着顾枝末的脸，以及顾枝末轻闭着的、毫无情绪的嘴唇。
顾枝末总是这样平静从容，好像不会因为任何事情产生情绪波动。在很多时候，他对阮厘非常宽容，这种宽容体现在默许并配合阮厘的一些行为，或者对阮厘做出回应。
这种宽容也是淡淡的、不动声色的，像是一种无奈的让步，并不掺杂任何其他成分。
顾枝末会因为阮厘感到没有办法。阮厘知道，但不会因此感到高兴。
阮厘睁着眼睛看着他的时候，顾枝末的手抬起来，轻轻地盖在了阮厘的眼睛上。
“睡觉。”他听见顾枝末说。
在他的印象里，顾枝末的手指很干燥，现在却透着一种微微温热的潮湿。
他感到睫毛的眨动受到了阻碍。他看着顾枝末指缝间透出的少量的光线，轻声说：“你走了我就睡。”
顾枝末安静了一会儿，把手移开了，“嗯。”
他应完之后还是没动。隔了很久，他终于站了起来，说：“我在外面，你有什么事就叫我。”
阮厘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过了一会儿，顾枝末妥协一般地说：“行吗？”
阮厘翻了个身，“随你。”
顾枝末往门边走去，阮厘又忍不住叫住了他，“顾枝末。”
顾枝末耐心地停下了，在门边侧过身，但没有走过来。
时间在静止的空气里被拉得很长，阮厘觉得过去了很久，他只能说：“没事，你出去吧。”
在顾枝末问阮厘问题的时候，阮厘给出了答案。但当阮厘问顾枝末的时候，顾枝末却理直气壮地没有回答。
他阻止了阮厘越界的行为，并在两人的关系有所拉近的时候试图把阮厘推开，而他自己却又总在做相似的事情，并且不容抗拒。
他没有过问那个莫名其妙的吻，似乎毫不在意，却因为阮厘生病而打算在这里守一整晚。
他总是在做不公平的事情。
但他一定是世界上最尽职的邻居。
阮厘在顾枝末离开之后再次把自己藏到了被子里，但只过了很短的时间，他的被子再次被掀开了。
他微微眯着眼睛，在台灯的光亮里看着折返回来的顾枝末。
顾枝末的动作停
下了，看了阮厘一会儿，突然微微伸出手，停在了阮厘的脸边。
他似乎犹豫了一会儿，试探着用指腹轻轻碰了碰阮厘的眼角，“怎么了？”
他的声音更轻了一些，“很难受？”
阮厘摇了一下头，把脸偏开了。
由于正在发烧，他的眼眶本来就很烫，现在似乎更烫了一些，并且有了微微的湿意。
“那怎么了？”顾枝末继续耐心地问。
阮厘看着他，莫名其妙地说了一个字，“你。”
顾枝末的手贴近了一些，几乎是半捧着阮厘的脸。
这似乎是他无意识的行为，他像在思考着什么。过了一会儿，他看着阮厘，有些犹豫地说：“我应该没有欺负你。”
他说得一本正经，阮厘忍不住笑了。这是阮厘这个晚上第一次露出笑意，顾枝末看着他，似乎并不理解自己的什么行为让阮厘笑了。
他把手放开了。
在这之后，他不确定自己是否还要离开了。阮厘没说让他走，也没说让他不走。过了一会儿，他在床沿上坐下了。
阮厘侧躺在被子里，对他说：“我疼。”
顾枝末似乎思考了一会儿，把手慢慢地伸到了阮厘的被子里。
阮厘对他的举动有些意外，但顺从地没有躲开。顾枝末隔着衣服把手贴在了他的腹部，阮厘隔着薄薄的衣料感受到了一种温暖而可靠的触感。
顾枝末的手微微动了动，很轻地揉着阮厘的腹部，轻声问：“这样会不会好一点？”
阮厘安静了一会儿，很轻地嗯了一声。
顾枝末的身体也靠了过来，他们离得很近。灯光很暗，也很温暖，让人感到很安全。
顾枝末温暖的手一直贴着阮厘，阮厘觉得他很可能会这样持续一个晚上。
如果让阮厘提出一个好的解决方案，他会让顾枝末一起躺到这张床上，在这个被窝里。这并不是一个不可实施的方案，在现在看来，这似乎非常自然和顺理成章。
但阮厘并没有说出来。
他感受着顾枝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