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楼下剪花。”
阮厘铺好床，过来拿起手机，“给你看看。”
他走到楼梯间，把摄像头后置，往下拍着客厅，指给郑元周看，“他们在剪花。”他又指了指顾枝末，“那是我朋友。”
他们俩也不知道阮厘在拍，低头剪得认真，空气里只有打刺钳发出的咯啦咯啦的声音。玫瑰在旁边的地板上铺开，从户外搬进来的花盆开了一屋子的花。
“他们不知道我拍他们呢。”
他听见手机那头郑元周在笑。
“好熟悉的场景。”郑元周说，“让他们忙吧。我晚点再打给你们，我也准备上班了。”
“好，去吧。”
阮厘挂了视频，自己回了房间。
他有点累了，早上起得早，又忙活了一上午，现在很适合睡一个长长的午觉。但他的脑细胞似乎还很活跃，脑海里不停地闪过太阳雨金灿灿的光影。
摇晃的枝叶，倒下来的伞。
雨水和太阳的光影里，顾枝末闭起来的睫毛，柔软相碰的嘴唇。
阮厘觉得不能再想下去了。他在床上打了几个滚，试图把脑海里乱七八糟的想法甩掉。
他正忙着打滚，听到门响。他停下来埋在枕头里，用闷闷的、有些慢吞吞的声音说：“进。”
门外的人进来了。
光是听脚步声，阮厘就知道是顾枝末进来了。
他没有抬头，依然埋在枕头里，“剪完花了？”
顾枝末没应声。
过了一会儿，顾枝末叫他，“厘厘。”
阮厘把脑袋侧过来看向他，须臾，微微睁大眼睛。
顾枝末站在门边，手里拿着一小束花。
花束并不夸张，用报纸和丝带简单地扎了起来。中间一朵向日葵，被三朵饱满的玫瑰包围着，分别是橘色、淡黄色和淡粉色，周围簇拥着一些白色的小雏菊，颜色搭配得很和谐，看起来干净又明亮。
阮厘的视线停在小花束上，久久没移开。
“郑伯说让我挑一些喜欢的，可以给我扎起来。”顾枝末说。
他的语调乍一听还是淡淡的，却偏没藏住那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说这样……颜色是好看的。”顾枝末低声补充。
阮厘从床上坐起来，仰头看着他，“当然好看！”
“超级超级好看！”阮厘笑得眼睛弯起来，“看起来就是刚刚好，又干净又明亮，像春天的阳光一样。”
顾枝末像是松了口气。
他手臂一伸，把花束递到阮厘面前。
“给你的。”顾枝末说着，又往前递了递，放到阮厘手上，“郑伯说我帮他打花刺，让我挑点喜欢的花走，我就想拿给你。”
阮厘看着小小的、明亮的花束，目光微动。
“他说这样的颜色很好看。”顾枝末说，“我希望它好看，但如果它不好看，你也能收下吗？”
他说得平淡而认真，一如既往。阮厘却忍不住被他逗得笑了起来。
阮厘接过小花束，也很认真地看着他，“特别特别好看，真的。我很喜欢，谢谢。”
顾枝末没看他，盯着他手里拿着的花，沉默了很久才终于看向阮厘，慢慢开了口。
“我还没有说。”
阮厘微微一愣，“嗯？”
顾枝末看着他，“以后的路可以一起走吗？会有很多个夏天。”
他停了停，接着说：“……和很多束花。”
第66章
天色很暗，拉上窗帘之后室内像是入了夜。风声沉闷地拍在窗户上，树被吹得摇晃，枝叶一下下地撞在玻璃上，在屋里透出深深浅浅的影子。
阮厘感觉身体很疲惫，但躺了好一会儿都
没法睡着。
屋内并非完全安静，充斥着均匀而模糊的风声和雨声。
因此即便他和顾枝末躺得这么近，也没太听得到对方的呼吸。
阮厘背对顾枝末躺着。他酝酿了一会儿，很轻地翻了个身，抬起脸悄悄去看顾枝末。
顾枝末在同一时间偏过头，眼睛看向他。
“啊……”阮厘慌了一下，下意识想缩回被子里，但忍住了。他侧躺着看顾枝末，脸颊贴在枕头上，很小声地问，“你怎么睁着眼睛不睡觉。”
顾枝末也翻了个身，朝着他，“你也不睡觉。”
两个人都没话了。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这会儿他们已经从那种情绪里出来了，又在一个只有两个人独处的空间里，莫名有种不知道该做什么的尴尬。
顾枝末侧躺着，眼睛半垂，睫毛一眨一眨的。他们对视了一会儿，阮厘慢慢地把自己埋进了被子里。
顾枝末隔着被子，轻轻把手放在了他的脑袋上。
“要是我没看到信息怎么办。”他听见顾枝末用又轻又低的声音问。
“本来也没想着你会看到的，你不是不怎么看短信吗。”阮厘从被子里露出一双眼睛。
“我也有问题想问你的。”阮厘说。
“问。”顾枝末懒洋洋的样子看起来好像很温柔，也很有耐心。
“要是没看到信息，”阮厘慢吞吞地说，“你是不是就不会来了。”
“不是。”顾枝末回答得很快。
“真的吗？”阮厘呆了一下。
“真的。”顾枝末被他逗得笑了笑，“都要刮台风了你人也不知道去哪了，信息没有回，电话也没有接。”
过了一会儿，顾枝末声音很轻地补充，“急都急死了。”
阮厘缩在被子里，讷讷地哦了一声。
“半半在秋罗奶奶家里。”阮厘说，“我已经嘱咐过她不要乱喂猫猫吃东西了。不过她应该还是会给猫猫做一身新衣服的，不知道这一次是什么样的。”
顾枝末嗯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黑亮的眼直直注视着阮厘，带着点笑。
阮厘有点受不住被他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