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楼。还在楼梯上的时候他已经看到了顾枝末和郑伯伯一起待在小厨房里,空气里漂浮着糯米粥暖暖的气息。
阮厘走近了一些,听见郑伯伯低声说:“冰米酒在夏天里总会做很多次,又不用像梅子酒一样等那么久,等上一天半就能喝了。”
“好像和一般的做法不太一样。”顾枝末说。
听到阮厘的脚步声,两个人都回过身来看他。
“厘厘起来了,”郑伯伯说,“你要不要来拌酒曲?”
阮厘小时候最喜欢拌酒曲这个步骤,他们都记得。
“好啊,我要拌。”阮厘走过去。
粥已经放凉了,郑伯伯也盛好了要用的酒曲。阮厘把甜酒曲倒进粥里,熟练地拌了起来。
他看了眼顾枝末,问:“你要不要试试?”
郑伯伯在一边看着,哄小孩似的鼓励,“试试吧。”
阮厘本来只是随口问问,听郑伯伯这么一说,忍不住笑了起来。
顾枝末接过来,拌了一会儿,郑伯伯说可以了,盖上纱布静置一晚上就好。因为下雨,空气中的温度降低了一些,常温放置也可以。
阮厘拍了照发给郑元周,让他看看自家酿的酸米酒。
顾枝末看着郑伯伯把酿米酒的木盆盖起来,还没反应过来酒曲已经被自己拌好了。他莫名像犯了错的小孩一样把木勺递给阮厘,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讷讷地说:“我不知道这么快就行了。你还想拌吗?”
阮厘发完信息,抬头看他,愣了一下之后笑起来,“没事没事,回家我们也可以做。”
做完米酒的准备工作之后,顾枝末才找到机会小声和阮厘说:“我不好意思睡太久,就起来帮忙了。想过一会儿之后再上去找你,你就起来了。”
“我知道,”阮厘小声说,“别在意。”
做晚饭的时候顾枝末也帮忙了。郑伯伯他们说晚饭吃简单点就好,因此只是拌了一些凉菜配稀饭,准备起来很快。
稀饭没有特意热过,吃起来有些凉凉的,拌上酸酸辣辣的海带、豆腐丝和细黄瓜,吃起来很爽口,也很下饭。
今晚他们要在果园里留宿,顾枝末对伯伯和伯母说了不好意思,晚上也要打扰了。
郑伯母说多亏了他们今天这里才这么热闹,不然一晚上就尽担心果树了。郑伯伯很爽快地拍着顾枝末的肩膀,说哪里打扰,这不是帮了很多忙吗。
郑伯伯拍人的力道不小,虽然顾枝末一直保持着温和平淡的微笑,但阮厘怕他把顾枝末拍疼了,因此悄悄把顾枝末拉走了。
晚上欢欢给他们打了视频电话。看到他们这边的情况,欢欢觉得他们像是在野营,因此觉得很兴奋。
他们给欢欢看了房间和窗外的台风,正当欢欢在那边叽叽喳喳地问这问那、讲得兴奋的时候,一个陌生男人在欢欢身后坐下了,把欢欢抱到了自己的膝盖上。
男人长得很英俊,眉眼间和顾枝末有几分相像,因此阮厘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并不觉得很陌生。
欢欢那边的镜头有点晃,还没等镜头两边的人互相看清楚,阮厘就一个闪躲把自己从摄像头能拍摄到的范围里摘出去了。
阮厘闪到一边,在侧边看看镜头上的男人,又睁大眼睛看看顾枝末。
他听见顾枝末叫了一声哥。
“什么东西闪过去了?”顾叶泽问。
阮厘指了指门口的方向,无声地询问顾枝末自己是否需要出去。顾枝末转过头,用口型说了没事。
“厘厘去哪里了?”顾清欢奶声奶气地在那边问,“去哪里了去哪里了?”
“喂顾枝末,”顾叶泽喊他,“我不找你你就不找我是吗?”
阮厘躲在一边,伸着脖子小心地看屏幕,避免自己入镜。
场面一度混乱,顾枝末平静地分别回答,“他在旁边。我没事要找你。”
“喂!”
“厘厘不来了吗?”
“欢欢别晃镜头。”
之后镜头终于稳定下来,欢欢好像跑开了。
两边都安静了一会儿,顾叶泽说:“今天我和你嫂子去看爸妈了。”
顾枝末静了两秒,说:“吵架了?”
“怎么会。”那边说,“单方面骂我。”
“什么事?”
“之前妈不是托人找了好几个姑娘吗?急着给你相亲,觉得合适的都留了联系方式,说让我盯着你多接触接触,看看有没有有感觉的。”
顾枝末没说话,那边接着说:“她自己不肯主动联系你,就老嚷嚷着让我跟你说。今天她才发现我没把联系方式给你,她忙活那么久,全拦我这了,她就很生气。”
顾枝末垂着眼睛,脸上没有表情。过了一会儿才看向屏幕,“你没跟我说。”
“这事不用烦你。”顾叶泽笑了笑,“我也跟妈说了,让她别张罗了,没有用,她不听。久了她总会放弃的,她会知道这根本不是她能改变的。”
两个人一时都没话了。阮厘和顾枝末都坐在床沿上,阮厘拉过顾枝末没拿手机的那只手,轻轻捏他的指尖和掌心。
顾枝末任他捏了一会儿,也轻轻捏了捏他的手。
“在那边还挺好的吧?”
顾枝末嗯了一声。
“你开心就行。”手机里传来的声音说,“欢欢说她在那里看到你笑的次数比之前她见你的时候加起来都多。”
“……”顾枝末神情淡淡,“她是这么说的?”
“是啊。”
“哦。”
“我不想你回来听他们说一些让你不开心的话,但是,偶尔也要回来和爸妈吃顿饭的吧。你觉得呢?”顾叶泽说,“不是让你现在回来,看之后情况好点的话。”
顾枝末神情不变地垂着眼睛,阮厘还在乱捏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