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那个与他相伴百余年的熟悉面孔再次出现在他面前。
「呦,都在这儿等着呢。」那人笑得灿烂,声音中气十足。
还是老样子啊。
一切都是老样子。
金光彻底包裹了郑守全,将他吞噬。
在此之前,郑守全牵动嘴角露出了一个笑容,在这个幻想的世界里他得到了他想要的一切,并且坚信他们之间还有未来。一个漫长的,由他们家庭去编写的未来。
他在这样的期望中被袁安卿「杀死」了。
袁安卿和浊一直都站在角落,只是「郑小莲」不会引导郑守全往这边看。
「好过分诶」浊还在小声念叨。
「他不知道这一切是虚假的,这比让他认清所谓的现实要好得多。」袁安卿依旧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任何问题。
现实太糟糕了,要怎么样才算认清?那些出家的人花了一辈子都不见得能超出三界外,郑守全一个饭都吃不饱的人又怎么做到?
「你杀人都不会有心理负担的吗?」浊伸手捏住袁安卿没什么肉的脸颊,轻轻扯了下,「我还等着你难受想吐,然后往我怀里扑,寻求安慰诶。」
「这不是杀人,郑守全早就死了。」袁安卿不认为郑守全还能算人,郑守全已经没有逻辑思维了,他连给自己编织个梦境都做不到。
他是个被强行续命延长时间的「影子」,只剩下「痛苦」这一种燃料。
「我们还要处理掉其他的欲望。」袁安卿面无表情地看着这片欲望世界崩塌,「不然这些欲望四散也可能造成劣等分化。」
他拽着浊前往另一团欲望。
随后袁安卿就看到痛哭流涕的自己。
袁安卿:「……」
他眼看着身上破破烂烂的「自己」在掩面哭泣,一边哭还一边拽着幻境里的浊。
那个哭泣版袁安卿的声音哽咽:「不要离开我,我错了,我错得好离谱!」
袁安卿默默看向身旁的浊,随后挑起眉尾。
「等一下,这,这个不是我的!」浊想要把袁安卿拉出去,「肯定是你的能力出了问题!我们换一个世界!」
然而这次他居然拽不动袁安卿。
袁安卿就想知道这个欲望世界到底是什么剧情。
只见哭泣版袁安卿抽噎着抱住了浊的腰:「我不该学会抽烟!我的牙齿都没有你那么光洁白皙了!我也不该喝酒,我的身体变得虚弱了,你甚至能够用一根手指打倒我。」
「呜呜呜,我更不该无视你超棒的身材,你现在能让我摸一下吗?」
幻境里的冷酷浊高傲地扬起了头颅:「你已经错过机会了,人类。」
哭泣版袁安卿哭得更大声了,他绝望地大喊:「求求你不要!」
袁安卿与浊对视。
浊:「你的力量出了问题。」他的声音超小。
「大概吧。」袁安卿不置可否,他伸手託了下镜框,「换个欲望空间?」
「换!换!换!」浊连忙用身躯阻隔袁安卿的视线。
处理欲望是个大工程,好在精神世界的时间与现实世界是不同的,袁安卿感觉自己理清那些混乱的欲望花费了起码半个月,可实际上只是一瞬。
草丛里的袁安卿和浊清醒了过来,而郑守全消失了。
袁安卿的脸色惨白,他有些用脑过度。
「你回家可能要生病了。」浊伸手放在袁安卿的额头上,他感觉袁安卿的额头冰冰凉凉的。
「大概吧。」气旋对袁安卿的身体消耗极大,他觉得自己胸腔的感情前所未有的充沛,像是随时能狂喜或者哭出来。
他还得花些时间平復情绪。
「你还能起来吗?」浊问他。
「应该可以。」袁安卿尝试起身,但脚下一个踉跄,浊想要伸手接住袁安卿,但袁安卿硬是动作迅速地站定了身体。
「诶?」浊有些失望,「你反应真快。」
「还好吧。」袁安卿衝着浊微微勾了下唇角,「虽然你一个手指头就能打倒我,但我还是希望自己儘可能不去拖你的后腿。」
浊:「……」他感觉这话有些耳熟,袁安卿是在内涵他吗?
应该不会吧,袁安卿不是这种恶趣味的人啊。
很快浊就知道了,袁安卿的的确确是在内涵他。
他和袁安卿往回走,在路过一家镇上小店时,袁安卿忽然盯着展示柜里的香烟冷笑了一声。
他这声笑给浊笑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儘管你糖吃得多,还有蛀牙,但我的牙齿没有你那么光滑洁白。」袁安卿假模假样地嘆了口气:「好苦恼哦。」
「你不要再说了!」浊拽住袁安卿的胳膊把他往酒店的方向拉。
这里不是精神世界,浊的力量和袁安卿完全不在同一水平线上。
「哎哟,好强壮。」袁安卿又说,「难怪一个指头就能打倒我。」
浊捂住了袁安卿的嘴巴。
浊的身高体型导致他做这一动作像是在搞绑架,也幸好镇上的人都认识了袁安卿和浊,否则肯定会误会他俩的关係。
浊就这么捂着袁安卿的嘴巴把袁安卿压回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