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池砚脑海中的陆叔叔现在又孤独又和善,他还给残忍拒绝了。
「没有不想卖,我想和叔叔说一下我的画……」
在池砚解释后,陆书聿道:「我不讲究风水,但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请你带我看看你的其他作品。」
陆书聿的陆氏集团原本不叫陆氏,它是陆书聿在国外留学时,从一个旧电脑和租来的伺服器上诞生的。那时陆书聿被顺位继承制排除在外,陆家没有投资一分钱。不到十年,小公司发展成网际网路巨头之一。陆书聿大哥意外去世后,陆书聿接手已经日落西山的陆氏,将两者合二为一,同本地老牌製造业撕咬抢夺市场。
那些老牌企业时刻警惕着这个坐在沉水湾32号玻璃大厦的年轻人。
现在,玻璃大厦会议室,几十名高管屏气凝神,而他们的老闆压低声音,用三十年的经验与手段,在使一个涉世未深的少年心软。
电话那头,池砚轻轻点头:「没问题的,想看的话随时可以。」
第二十章 校园20
社团活动日,陆言栀待在服设部刷题,刷累了对着池砚的桌子发呆,桌子上放着钢笔画本,一些标本和小的调色盘,还有一个卡通杯子,旁边是装着花茶的玻璃罐子。
他发现池砚的桌子下有一个体重秤,像发现什么新奇物种一样找来祁寒山看。
「池砚前几天买的。」祁寒山几天前就见过了。
「我知道是池砚的,但他居然会买电子秤诶!」
祁寒山想了想:「这和你有点关係。」
「啊?」
「你每天送甜品,他每天吃甜品,一周后他觉得必须要控制体重了。」祁寒山道,「他认为他瘦点比较好看。」
陆言栀震惊:「我还以为他不在乎自己外表的。」
「怎么可能,你要是夸他好看,他会非常开心,」祁寒山每次让他办点事,就使劲夸,「不过大部分人不敢夸。」
「喔。」陆言栀学到了,他大概只了解十分之一的池砚。
池砚推门进来,陆言栀看他拿出体重秤,小心翼翼站上去,「还好还好。」看到上面的数字,池砚放心了,他就说每天辛苦地打工上学,长不了多少肉。
祁寒山朝陆言栀使眼色:看吧。
池砚敏锐察觉,截断:「你们在干嘛?」
「没干什么。」祁寒山耸肩,卧倒在沙发上,学池砚的语言,「我睡着了。」
陆言栀则面不改色写卷子,感觉整个明德,只有他一个人需要参加高考。
「你们最好……」有点姦情,这关乎池砚的事业。
下午,池砚把陆书聿带到服设部,因为他的画几乎都在这里放着。
陆书聿进入服设部,第一眼就注意到坐在月亮椅上戴着眼镜,看上去冷冰冰的少年。他在脑海里搜索一下,找到名字。
傅予。
不是第一次见面,以前在宴会上见过几次,当时是过眼就忘,但是现在陆书聿最先注意到他,随后才看到祁寒山和许橙意,陆言栀也在。
人会按照威胁程度确定优先级。
很巧,最先开口的也是傅予,他把书放在书架上,站起,走到池砚面前:「来客人了。」
池砚很自然地把自己的书包递给他,「陆叔叔想买我的画。」
说话时脸上冒着喜气洋洋的得意。
傅予也笑了:「恭喜你,那你好好给陆叔叔介绍一下。」
陆书聿不言,他们目光在空中交汇,很快错开。
「怎么感觉怪怪的。」陆言栀小声道。
祁寒山和许橙意:「在走流程而已。」池砚不是第一次卖画,也不是第一次带人来这里,这种时候,傅予会帮他辨别买家是什么心理。
那边,池砚已经把画摆出来,让他意外的是,陆书聿居然可以认出他画的每一种昆虫,要知道上一次,陆书聿还将螳螂认成兰花。
祁寒山轻踢陆言栀的脚,「你叔叔什么时候对这个有研究?」
「不知道。」陆言栀踢回去,他发觉他们对叔叔不太友善,绵软性子立刻被激起:加油啊叔叔,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你一定要赢!
傅予在一旁看着,在池砚去储藏室间隙,对陆书聿道:「我猜你会提议,把他的画挂在你的画廊售卖。」
陆书聿不答,他确实有这个打算。
「如果要献殷勤的话,最好不要这么做。池砚很害怕那些专家学者审视他的画,就算你能管好他们的嘴,池砚还是能感觉到他们的眼神。他在画画方面很敏感,有些自卑和自傲。你最好真心实意挑一幅喜欢的买下。」
「谢谢你的提醒。」
「不客气,你也不是第一个想到这个办法的。」
「你都一一劝退?」
「有时候是祁寒山和许橙意,保护朋友是应该的。」
「是吗?」
有时候,第一次见面的场景能确定一段感情的基调。陆书聿在公园口的车站看到是来拯救他的池砚,傅予在玻璃花房里看到的是等待他拯救的池砚。
这样,虽他们遇到的是同一双漆黑的眼睛,但却是通过相反的路径到来的。傅予绝不会与池砚一起骑双人自行车,陆书聿也失去把池砚抱出蔷薇丛的机会。
他们至今还在两条路径上,陆书聿步步为营,想要将宝物据为己有;傅予站在原地,用友谊的名义远远守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