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的新闻, 那么多年前或许会觉得对方也有些可怜。
如今,大众有着清晰的认知,错了就是错了。
何况,这还并不是纯纯的一场意外,是一场计划好的谋杀。
于是伍勇志就愈发显得面目可憎了起来,甚至多年前他说的那些话、那些举动都成了别有用心。
唯一遗憾的就是,伍勇志已经去世,他理应受到的惩罚没有受完,那就死后臭名昭着。
这个事件因为过于恶劣,几乎是激起了民愤,热度与日俱增,基本到了人尽皆知的地步。
叶珏秋希望伍勇志的家人看到,因为他们的手上握着那些钱,是欠着血债的钱。
伍勇志为了自己的家人过上好日子而选择杀了他妈妈,那么他们要隐姓埋名小心翼翼的生活着,永远带着忏悔和愧疚。
叶珏秋不去主动找到他们报復,已经是他能维持的最大的理智。
作为受害者的家属,他没法站在上帝视角客观的看待这件事,也没有人有资格对他的愤怒进行指指点点和谴责。
在一切事情都尘埃落定的时候,叶珏秋去见了宋申宇最后一面。
彼时对方穿着囚服,比起以前西装革履的模样狼狈了很多,头髮完全剃平。
但是看见叶珏秋的时候神情依旧镇定。
这是叶珏秋来北市以后,他们的第二次见面,也是这么多年过后第一次进行交谈。
他其实能看得出来,对方不太想见到自己,如果不是董乐佳和宋书然的主动招惹,宋申宇不太想和叶家重新有联繫。
可这由不得他,他越不想怎样,叶珏秋越不会让对方如意。
两人隔着玻璃窗相见,儘管过去了这么久,在这么近距离的情况下,他依旧会觉得脖子有些烧得疼,像是有火焰在燎。
可叶珏秋没有表现出来,他不会允许对方成为自己永久的阴影。
见叶珏秋不说话,宋申宇先开的口:「怎么?看到我没有被判死刑,失望吗?」
叶珏秋笑着摇摇头:「当然不,你当然不能那么轻鬆的死去,现在这样恰恰好,你得活着接受无止境的折磨。」
宋申宇也笑,就算是平头,他的容貌也很具有迷惑性,脸部轮廓柔和,气质像是以前的教书先生。
他带着镣铐的手在自己的面部晃了晃,发出清脆的互相锁链声。
「你脸上的笑让我不太舒服,为了让你不那么笑,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
「15年前,新闻报导伍勇志冒着火烧皮肤的痛楚将叶滢从车里带出来,那时候媒体说他本性到底是善良的。」
「你知道他为什么那么做吗?」
叶珏秋放在腿上的手渐渐地收拢,宋申宇却笑出了声:
「因为他是去确定叶滢有没有死透啊,要是没有死透被人救了可怎么办,这不就拿不到钱了?」
「于是,他冒着危险将人带出来,确认她的死亡,要是没有死,就在『施救』的过程中,二次下手。」
他拖着声音惋惜道:「重伤之下胡乱移动伤者导致的死亡,是不是也有可能?」
叶珏秋搁在腿上的指甲几乎是陷进了自己的皮肉里,似乎已经有些破皮,传来轻微的刺痛感,让他清醒了些。
他知道,对方在激怒自己。
或者说,他们都在试图激怒对方,让对方破防。
要在对方心底留下最深的伤痕,以后辗转反侧之间都感受着极致的痛苦。
叶珏秋蓦地笑了,漆黑的眸子落在了宋申宇的身上:
「谢谢你的故事,那我也给你讲一个吧。」
「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晭岛的监狱?那里面关的都是穷凶极恶之徒。」
看到人脸上的笑容渐渐地下落,叶珏秋佯装惊讶:「你以为你会好好的待在北市的监狱吗?」
「不是哦。」
「那里8人一个宿舍,也不知道谁会有掐人的这个爱好。」
宋申宇扯了下嘴角:「怎么?你的脖子还会痛吗?」
叶珏秋也笑:「不痛了,但是这种感受你不体会到感觉会有些可惜。」
「在睡着之后,手攀上你的脖颈,攫夺你的空气,在濒临死亡之际,让人再重新感受到呼吸。」
叶珏秋看着对方渐渐下落的笑意,语速愈发缓慢愈发的轻,以此钝刀来割对方的肉:
「就这样反反覆覆,不止15天,而是未来的所有日日夜夜。」
「会变得畏惧闭眼,害怕夜晚的到来,入眠将成为你人生中最抗拒的事,可身体不可抗力又不得不睡,是不是挺有意思?」
宋申宇面无表情的盯着他。
叶珏秋笑得愈发灿烂:「别急,还有第二个故事。」
「恆朝科技现在落到了我的手上,我是最大的股东,我决定改名,在前面附上一个姓氏——叶,我妈妈的叶。」
「我会渐渐地抹去你所有的痕迹,你在恆朝不再拥有姓名,不会有人记得你,人人依旧只记得叶滢女士。」
到这里,似乎才真正的戳到了宋申宇的痛楚,他的呼吸有些不稳了起来:
「我没有输,你以为你怎么得到恆朝的,不过是因为我与叶滢的死亡有关係,被收回了继承权,你只是捡了继承的漏子,不是我技不如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