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胡利好像明白谢印雪要做什么了。
他在折磨他。
也许谢印雪说的是实话,但他就是要让自己不断怀疑、不敢做选择,或是做错选择。
思索半晌,胡利暗骂一声,心道:罢了!富贵险中求,苏寻兰跟谢印雪那一看就是有怨隙的,比起杀了他,谢印雪肯定更想杀苏寻兰。
「歩医生,我要和你做交易。」胡利咬牙转身,向歩医说,「我也愿意付出代价,来换取离开副本的线索。」
歩医颔首:「伸出你的手。」
胡利老实照做。
歩医和步九照做法相同,仅看了一眼他的掌心就取出把同款金钥匙,作势要递给胡利。
胡利还在等着歩医也对他说「你已经升级为了青山精神病院vip客户」,结果这次又跟先前歩医递给他病癒证明单子又收回一样,狠狠地戏耍取笑于他:「哦,看错了,你的手不干净,钥匙不能给你。」
「我的手很干净啊,哪脏了?」
胡利不解的望着自己干燥洁净的手掌,一边问一边在身上擦手,再次摊开时,他却发现自己掌心满是黝黑的污迹:「这是什么?!」
「墨水啊。」歩医告诉他,「院长抠门,医院的经费不够,采购的劣质黑笔容易漏墨,所以你写别人的名字时手上就留下了墨水。」
「不、不……不!」
「你不是摆渡者!」胡利尖锐地叫喊着,从轮椅上跌下,爬到步九照面前,「你才是,我要和你做交易!」
步九照一脚将他踢远,漠声道:「你付不起我要的代价。」
胡利忍着摇摇欲坠撑直身体,见众人纷纷避让自己,他双目赤红,有些神经质地坐在地上喃喃自语:「还没结束,还没天黑,我还有机会……」
瞧着还真像是疯了。
第170章
晚饭过后,天又快黑了。
按照前几天的惯例,这个时候病患们都会老实在病房里待着——不老实的话,玛丽姑姑也会有办法叫他们老实。
不过今晚的病患病房却显然有些空旷,因为谢印雪、苏寻兰、陈云、吕朔和萧斯宇几人都不在。
苏寻兰是被「升级」为了vip客户,住进高级单人病房里去了;陈云被罚去扫厕所,吕朔和萧斯宇一同过去帮忙了,谢印雪则是被步九照带去处理伤口,至今都还没有回来。
可说是处理伤口,谢印雪却觉着步九照是在趁机耍流氓。
他们两人离开娱乐休閒室后就来到了二楼的手术室,谢印雪躺在病床上,衣衫半敞,而步九照双手撑在他臂侧,将青年整个人笼罩在自己身躯的阴影下,随之垂首,紧接着……就被青年揪住头髮。
谢印雪问他:「做什么?」
普天之下大概只有谢印雪一个人敢这样揪他头髮,但步九照却还不会生气,认真回答道:「给你处理伤口,舔一舔,把血舔干净就好了。」
「……」
谢印雪沉默两秒,也认真和他说:「这不是处理伤口。」
「是。」步九照却坚持自己的想法,还给谢印雪举亲身例子,「我以前受伤,就是这样给自己处理伤口的。」
谢印雪挑眉:「你是狗吗?」
步九照闻言眉心也微微拢起,以一副受伤的神情对谢印雪说:「我心疼你,你居然骂我是狗?」
「被我骂得受伤了?」谢印雪好笑地瞥了他一眼,鬆开揪住男人头髮的五指,改为抚触他的面庞,声音低柔暧昧,「那要不要我给你舔舔?」
步九照点头,严肃道:「如果我也受伤了的话是得这样。」
「你就是狗,色狗。」谢印雪嗤了一声,又骂他,「把拿纱布来,我自己处理。」
步九照:「?」
他怎么就成色狗了?
步九照感觉自己十分无辜,他是真的没半点要对谢印雪做什么旖旎念头。他未入修行之道前为自己疗伤就是靠舔舐,后来会些法术了才开始运气打坐,不过那时他已不怎么会受伤了,千年光阴流转,他也早就忘了受伤的痛苦滋味。
然而此刻他看着谢印雪身上那一道道皮翻肉绽的伤口,尤其是右掌心那块连骨头都断碎了的血洞,竟觉得像是伤在了自己身上一般,隐隐作痛。
他从药房翻来几卷干净的纱布递给谢印雪,见青年一圈圈裹着伤处却神色平静,忍不住问:「不疼吗?」
谢印雪扯唇笑了下,低声说:「还是挺疼的。」
越是靠后的副本,他就越不能使用自己的奇门术法,否则锁长生规则的压制加上这具将行就木破败身体的反噬,就能折磨得他生不如死。
「但她想看雪,我何不满足她?」
步九照这辈子最厌最烦的就是那冰碴碎雪了,偏偏他喜欢上一个名字里带「雪」,又爱看雪的人,有时他真是恨得想咬谢印雪一口,就如比现在:「你要看她也要看,雪有什么好看的?」
当然狠话撂完,步九照就拿过最后一卷纱布,替谢印雪缠他右手的伤口,末了却又捏着青年的指尖,万般嫌弃地冷哼道:「你刚刚还摸了她的手,你的手也脏了。」
「是是是,怨我对不住你。」谢印雪眉眼皆笑,没半点道歉的真挚。
步九照就问他:「然后呢?」
谢印雪道:「没有然后。」
步九照:「?」
谢印雪又说:「我都已经道歉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