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樾蹙起了眉。
还有银星,银星跟丧尸真菌之间的关係他们至今都还没解开。
无论怎么观察,它们在显微镜下都长得一模一样,但摄取营养的偏好却明显不同。
从感染上来看,银星早早就感染了池小閒,却没有让池小閒变成丧尸。直到池小閒真正被丧尸攻击后,他才表露出一些丧尸特有的属性出来,比如嗜血、嗅觉听觉变得灵敏等。
银星和丧尸真菌到底是同类还是异类,得去实验室做基因测序才行,显微镜下的观察并不完全靠谱。
不过眼下还有一个重要的问题,就是如何救出池小閒的奶奶和刘知。
李歌知道他们的想法后,分析道:「这位老奶奶应该不难,但这一位——」
他的手指点了点刘知的照片,「这位可能就困难了。」
「他现在毕竟是人质,而且制方一贯中立,不参与两方争斗,一旦表明要救刘知,基本等于站队了高地派,恐怕反而会激怒復园派。」
他说得非常有道理。
「这样吧,我明天再去打听打听口风。」李歌思考了一会儿,「我就说刘知并不知道两派争斗,也不属于任何一派,只想回来见家人。」
「可行。」方樾道,「左右不过是利益交换,制方可以多给一些好处,这个我来想办法。」
「您的身份肯定没问题。」李歌道,「那行,我明天就这么办,争取先救回这位老奶奶。」
他离开时,池小閒和方樾再度道谢,李歌却无所谓地摆摆手:「应该的,听我表弟说你们还帮了他忙,就冲这个人情,我也是要还的。」
说完他便走了。
今天一天的信息量实在是大,听完李歌这么一通讲后,池小閒又感觉有点累了。他打了个呵欠,见方樾还没睡,于是随手又拿起郭未送给他的画欣赏起来。
自己盯着自己的脸看,这种感觉还挺奇妙的。
「他画得还不错。」池小閒点评道,「基本功挺牢的,一看就是正经学过。」
方樾也靠过来欣赏了一眼,淡淡道:「画这么像,看来昨晚跟你同床睡觉时没少盯着你脸的看。」
池小閒端起水杯,战术性喝水。
方樾忽然一针见血道:「他喜欢你。」
池小閒顿时被呛了一口水,疯狂咳嗽起来。
「别……别乱说。」池小閒捂住嘴,摆了摆另一隻手。
「紧张什么?」方樾忽然轻笑了一声,「喜欢就是喜欢,我又没说是哪种喜欢。可以是朋友的喜欢,也可以是——」
他轻轻顿住了,静静地看着池小閒。
「是对朋友的好感。」池小閒笃定道。
「是吗?」方樾轻轻挑了下眉。
「咳……」池小閒不自觉地挪开视线,「那必须是。」
「为什么必须是?」方樾追问道。
池小閒愣了一下,他刚才完全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他想了想,道:「因为被不喜欢的人喜欢是一种负担,我不喜欢任何负担感。就算对方对我再好,我也只会觉得抱歉,并且想要逃避。」
说罢,池小閒轻轻摇了摇头。
方樾沉默了会儿,目光微垂,眸色像一片遥远的深蓝色海洋,深沉而安静。
半晌后,他抬起头,低声道:「那要是被我喜欢呢?」
「被我喜欢的话,你会有负担感吗?」
池小閒一怔。
等明白过来他的话是什么意思后,池小閒的心跳一下子失去了秩序。
砰砰的心跳声如同急促的鼓点砸向耳膜,耳畔是一阵铺天盖地的轰鸣,让他几乎什么都听不清。
「池小閒。」方樾轻轻唤了他一声。
「我不喜欢那些人盯着你,所以想跟你要一个身份。」
「不是朋友,是另一个更贪心的身份。」
方樾沉稳的声音穿过一切幻听的轰鸣,一字一顿重重砸在池小閒的心坎上。
「你给不给?」
第69章 新的一天
「要是被我喜欢呢……」
「不是朋友, 是另一个更贪心的身份……」
方樾的话迴荡在池小閒脑海里,那么直白,那么坦荡, 又那么热烈。跟他清清冷冷的人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池小閒的心跳加速得不受控制,一颗心臟猛烈地撞击着胸腔。
方樾的话像一块石头被丢进了池小閒的心湖,激起朵朵欢欣的浪花。浪花盪开涟漪,化作碎金般的粼粼波光。
沉寂已久的湖面,还是第一次有了这样的动静……池小閒大脑空白了好久。
然而激动过后, 一切终将归于沉寂——
浪花溅起的最后一滴水落入湖面, 石头也逃不过现实重力的牵引, 缓缓下沉。最后一圈细小的涟漪没能触到岸便轻轻消散了。
「我……」池小閒平稳住心绪, 说话时嘴唇却还在轻轻颤抖。
「我可能给不了。」
他垂下眼, 不敢回应方樾的视线。
屋子里沉默了许久, 只剩下挂钟滴滴答答的行走声。每一分一秒, 都不轻不重地敲在两人心坎上。
「为什么呢?」方樾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问。
他的目光平淡而柔和, 轻轻落在池小閒身上, 仿佛只是落了一场薄薄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