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小说:巴别塔 作者:A. S. 拜厄特

可了休,她们还说:“没有比徒步去观察这个真实的国家更好的事情了。”皮皮·玛姆特端出了司康饼、切片蛋糕和更多的茶。小男孩利奥在母亲和姑妈们之间游晃,给这个展示完物件,又给下一个人展示。皮皮·玛姆特拉过了他的手,说差不多该走了。利奥抗拒:“我想留在这儿啊。”但还是被拉走了。“跟平克先生说再见。”皮皮·玛姆特指示利奥。“再见!”利奥大声说了,丝毫不羞怯。

休决定要离开了。天色果然变暗了一些,所以他想立即动身。弗雷德丽卡把休送到门口,又陪他走了长长的一段车道,直至前门,这才互相道别。

“你最近来过伦敦吗?”休问。

“没有,以前去过,但不是很顺。”

“你应该来看看我们,看看艾伦、托尼和我。我们想你。”

“你可以写信啊。写写关于诗的文字。”

“尽量来吧,反正你看起来有挺多帮手的。”

“那些人可不是帮手。”

她别别扭扭地站在那儿,看上去有些无助。休疑惑自己是否该亲吻她,他其实也不太想亲吻她。她原来那股不会止息的热情能量现在已消失不见,一同不见的还有她在性方面的灵敏度。他突然张开双臂拥抱了她,用自己的脸摩挲着她的脸。她先是退缩,身体发硬,尔后又猛烈地抱紧了他。

“我很高兴你能出现在那片树林中。你会跟我保持联络吗,休……”

“当然了。”休说。

电话喋喋不休、呱呱作响,又戛然而止。金妮·格林希尔娓娓道来:“性,对于自我观感是如此重要的一个问题吗?噢,我了解关于普遍性魅力的一些说法,还有普遍的性比例等一些人们常说的东西,当然,这些我都知道。”

喋喋不休,呱呱作响,戛然而止,又喋喋不休,在这个地下的黑色壳子里,是一连串爆破音。

“但我不了解厌恶感是怎么一回事,当然它是存在的,要是轻视这个问题,是不智的。但另一方面,这世界上还有形形色色各种人存在着,他们都保有好奇心和良善之心。”

霍利教士检查着丹尼尔的电话记录。

3时至3时半。一个不敢走出她房间的女人。没有给名字,伦敦口音,说她会再打来。——丹尼尔。

3时半至4时05分。匿名来电者,她说一年之前因一时冲动撇下孩子离家出走。用北方口音说“我犯了错”。在得到我们帮她联络家人的建议时,反应非常激烈。——丹尼尔。

4时15分至4时45分。这世上没有上帝。一如往常。——丹尼尔。

霍利教士点了另一支烟。他也五十多岁了,属于那种身长、脸长、线条长的英俊,眼睛深邃,牙齿颀长而健壮,有尼古丁渍。他对“钢线”有兴趣,但从来没接到他的任何电话。他写过一本成功又有争议性的书,叫《神性内外》;他还上过电视,支持伍尔维奇主教的《坦对上帝》。《神性内外》以一种谜语般的睿智方式来辩论,使得那本轻松的《彼处老者》的学术价值降低,又或令《幼子之友》像在星群漫步中愉快地失去方向,《神性内外》旨在发掘一种令人把语言和灵魂都具象化的力量,就像耶稣显灵一般。“内里之神,”这位教士写道,“并没有慑人地完美地令我们像工匠一般,能掐捏或捅戳一个毫无生命力的泥土或黏土,祂慑人而完美之处在于,祂是原始培养基中第一个原生动物固有的智慧,祂是跟我们一同成长的,并且还在跟我们一同成长。祂成长并分裂为我们常人从卵子到繁盛母体这一系列成长并分裂过程中形成的每一个形体。祂就如狄兰·托马斯 [8] 所写出的那句一样——‘通过绿色引信催开花朵的力量’。”

丹尼尔不确定霍利教士的神学观点与无神论或泛神论的差异大小。丹尼尔在气质上呈现无神性的状态,只不过他是从一个本能上就很虔诚的人,变成一个不知何为“虔诚”的人。他怀疑自己的观点与霍利教士无异,他的理解是:霍利教士的想法在一种基督教框架下的祈祷、《圣经》参考、宗教仪式和神学理论中是能够合理运作的,而且那框架下的一切其实是霍利教士的生命活动、个人历史和自我身份的一部分。丹尼尔是个留心的人,他认为如果在壁垒之外——比如说,在教堂、唱诗、仪式、职责之外,霍利教士按照自己的推理、喻示来行事,那么他也许会皱缩。丹尼尔倒觉得自己大概是不会皱缩的,考虑到他对基本上所有宗教教条都保持着模棱两可的立场,他自己应该是可以在框架之外活得挺好。他之所以留在这里接电话,是因为某种程度上,他需要一种对美德上升为绝对需求的非人格化体现,他需要被需要,举例说,他需要对“钢线”抱有耐心。这种缺失了非人格化约束力的工作,变成不寻常的、自我放纵的、不自然也不健康的一件事。

在那些框架中,霍利教士的神性官能在他全身的细胞中运行无碍,像酵母一样给他带来向上的弹跳力,这既感人又有点儿叫人不悦。他是一个叫作“基督心理分析者”的组织的创办人,并且写了第二本书,《我们的激情 基督的激情》——这本书讨论的是性欲宗教,大量引证弗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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