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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了比尔家,每个人都试图留下奈杰尔和弗雷德丽卡独处,好让他们俩谈话。弗雷德丽卡一点也不想和奈杰尔谈什么,但每个人“坚持”着消失了:卢克·吕斯高-皮科克和杰奎琳各自回家,比尔去了书房,马库斯和温妮弗雷德开始包装礼物,丹尼尔和两个孩子去洗漱。奈杰尔、弗雷德丽卡和利奥一起坐在起居室里,入夜后一片漆黑,起居室的壁炉里烧着柴火。
“我们从来没住过一间美丽的房子。”弗雷德丽卡若有所思。
“听着,”奈杰尔说,“和我一起回家吧——不用回去过圣诞节,因为我知道你会在这里过节——但是可以回我们自己的家住几天,比如节礼日 [3] ,或者节礼日的隔天——我们可以聚聚——我们可以谈一谈,理出各种事情的头绪。连我们的马,小黑,都在思念利奥,更不要说皮皮、奥利芙姑姑和罗萨琳德姑姑。不能和利奥一起过圣诞节,她们伤心极了,而圣诞节正是家人们共聚的时刻啊——”
“我就在和我的家人们共聚——”
“反正我找到你了,因为我就知道你会在这里,因为家人们对你如此重要。我想你必然知道家人们是重要的,我想你也必然知道利奥应该和他的家人们在一起。”
“我好想看看小黑。”利奥说。“我想每天都看到它。”他说,“妈妈,我们就回去看看它,行不行?”
“我做不到。”弗雷德丽卡拒绝了儿子。
“就几天而已,你还忍受不了我们几天吗?”奈杰尔问。
“无法忍受。我绝对做不到,我不会回去的。”
她也无法在利奥面前大声忏悔自己的负疚。她犯下多可怕的过错!她从不该走入这段婚姻里,现在每个人都因她的过错而遭罪。
奈杰尔说:“那么就让利奥一个人回去。让我带他回去见皮皮、小黑和姑姑们。我们都爱他,他是我们的,那也是他的房子,我总有权见我自己的儿子吧。”
弗雷德丽卡垂首丧气,她很明白如果利奥回到布兰大宅,她就永远也见不着他了——当然,除非她也一同回去。她惧怕回去,身体和精神上都惧怕。她根本无法再回到那个地方。但奈杰尔要见儿子、宠儿子,又是天经地义的。她相信一个孩子需要双亲——在原则上相信,她认同共同监护。她也不免担心,她偶尔也病态地、困乏地这么想:利奥住在布兰大宅的话,他最终会是快乐的,他的人生会有一个定式,事实上他就是按照那个定式被抚养到现在这么大,从某一方面来说,那个定式就是他所要继承的一切。她还想到,利奥可能会被送走,那么小的一个人儿,就被送到寄宿学校里去,像当时的奈杰尔那样。可她又想起自己在穿越丛林时,那具紧紧伏在她身上、与她生死相依的小身体。
“我不知道那行不行得通。”她虚弱地说,她可能已经开始歇斯底里了。她想:我可以让利奥回去住一晚,再回来。他会回来的。
“你怎么想呢,利奥?”奈杰尔问,“你想回去和我一起住吗?”
“这不公平,”弗雷德丽卡说,“你怎么能让一个孩子来做选择?”
“你就让他做过选择啊!”奈杰尔一时暴怒,声音狂躁,“你就那么带他走了,不顾他的意愿,也不顾我的意愿,和你那群下贱的朋友野蛮地带走了我的孩子——”
“是他要跟来的——”
“啊,你自己承认了吧,所以如果他没有要跟来的话,你就准备遗弃他对吗!所以,你现在完全可以让他回到我身边。布兰大宅才是他应该待的地方。利奥,你是不是要跟我回去?”
“除非妈妈也一起回去。”利奥说。
“我们就回去一两个星期,妈妈回不回去都无所谓。要是你能说服妈妈,那更好,要是不行的话——”
“你不能这样对利奥!让他回到他外婆的身边,让我们两人单独讨论!”
“利奥,你要不要回去?跟我回去,我们回家。”
“你听好,奈杰尔。我死都不会回去,我一开始就不该跟你去那个地方。就因为我跟你去了,现在的一切都是我铸成的错,没错,我说的是一切。我认为我们应该平静地离婚,然后平静地解决所有事情。但利奥,他是选择跟我来的,他现在跟我在一起。不过以后,我们应该有个——有一个正式的安排。”
“不会的!如果你以为我会轻易给你离婚的快感,那你就大错特错了。你是我的妻子,我儿子的母亲,我就是这么定的,我不会放弃我的决定。”
“我是绝不会跟你回去的,你明明知道这一点,事实就是这样。”
“利奥!你跟我走!就现在,收好你的小火车,我们走!”
“利奥——快去找外婆,我会在这儿跟你爸爸解释清楚——”
“贱人!”奈杰尔骂了出来。他冲到弗雷德丽卡跟前,钳住她的肩膀。弗雷德丽卡退缩着、挣扎着。“贱人!”奈杰尔继续骂弗雷德丽卡,“居心叵测的贱人!”他的手掌就快甩到她脸上。“我看你敢不敢——”他咆哮着,声音因一刹那间蒸腾起的怒火浑浊起来。利奥开始尖叫,他惊声尖叫,不停尖叫。所有人都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