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酱和腌菜,还附设一个把药装在彩色瓶子里卖的药房。主路还分出一些支路,沿路上是红砖的乔治王朝风格的房屋,支路再上端是一幢幢低矮小屋,其中一些拥有开满鲜花的小花园、擦拭干净的黄色门环和干干净净的蕾丝窗帘。镇上有两间咖啡馆:一间叫“手纺车”,一间叫“紫铜壶”,两间咖啡馆都摆放了纱锭状椅子腿的扶手椅,詹姆士一世时期风格的印花坐垫,还有椭圆形或圆形的岩石桌。基于某些原因,瑞佛一家人总是去“手纺车”咖啡馆,从不去“紫铜壶”。他们喜欢“手纺车”的英式奶油茶点,司康饼、覆盆子果酱和康沃尔凝脂奶油。这家咖啡馆的茶壶都包着手工编织的茶壶套,茶壶套上有凹陷式的间隔,壶盖上是羊毛编织的壶顶。弗雷德丽卡一直等到皮皮端起了茶壶,才说自己忘了在药房拿些东西,说去拿了就立刻回来。在药房的上缘一点,就是个电话亭,从“手纺车”里面是看不到那个电话亭的。
她有一大把零散的便士和先令硬币。她站在红色电话亭里,将一把零钱全部放在撕裂和毁损了的电话簿上。电话亭里是再寻常不过的一种气味——陈烟的臭味,淡淡的尿臊味,窒闷的灰尘味,酚醛塑料气味和石头的冷冽感。她拾起电话,拨给接线员,她对接线员陈述着——这让她在最后一刻做了决定——她要打给艾伦·梅尔维尔。远处带着咆哮意味的牛叫声传入她耳里。她等待着,聆听着电话中的咔嗒、嗡嗡、空白音和刺耳的传输音,最后,突然响起的是一个清晰的苏格兰腔。
“喂。喂?”
“艾伦?”
“我是。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
“艾伦,是我。弗雷德丽卡。”
“弗雷德丽卡!”他叫着,听语气他很高兴,“我说呢,为什么这么久还没听到你的回音。你好吗?你在哪儿啊?你打来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事?”
他总是这样的,即使是很亲密时,他也保持着令人惬意的谦恭和游离。
“不。是的。我想找个人说说话。我多开心收到了你的信。我觉得你离我非常遥远——从各方面来说都很遥远,不仅仅只是距离。听到你的声音,我好愉快,我真的好愉快。该死,钱不够了。等一下。这下就行了。我又多投了一先令,我们可以继续讲了。”
“我可以打回给你吗?你的电话亭在哪里?”
“史派森德镇。不用打回给我,没事的。我攒了很多零钱。我从电话亭打给你是因为——我打给你是因为——我觉得可以更自由地交谈。”
“弗雷德丽卡,你听起来不是很开心。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不。并没有。不。我只是有点孤单。就是这样。”
电话亭玻璃窗上有个空洞。是利奥,他的小白鼻头正挤在窗玻璃上,对着弗雷德丽卡膝盖的高度。她环视四周。原来奥利芙、罗萨琳德和皮皮·玛姆特,都在从不同的位置盯着她。她们看起来相当冷峻,但是当她们看到她在张望时,开始挥手和微笑,带着鼓励的神情。
“我得挂断了,艾伦。”
“但你还没说什么啊,亲爱的,你还没开始说话呢。”
“我必须得挂断了。大家都围绕着电话亭。”
“让他们等一下啊。”
“我没办法在她们盯着我的情况下和你讲话,我不行。我得挂了。帮我问候大家。告诉大家他们的信都、都……”
“弗雷德丽卡,我可以打回给你吗?”
“不可以。也可以。我真的不知道。我会再试着打给你的。”
“你听起来不妥,弗雷德丽卡。”
“我得挂了。我得断了。”
“弗雷德丽卡……”
“再见。帮我向托尼和其他人问候。再见……”
她们不需要批评她,她们不需要问她正在打给谁,她们甚至不需要说:“你说你要去药房,但我们却在电话亭里发现了你。”因为这些问题的答案在她们心中总是极其明确的。弗雷德丽卡说:“抱歉让你们等了。”她们却说:“没关系,你没让我们等,我们也只是碰巧路过。”然后所有人都钻进路虎里,弗雷德丽卡坐在皮皮和奥利芙中间,利奥则坐在皮皮的腿上。
弗雷德丽卡心想:“我受困于此——这种想法是一个错觉。我随时都可以起身离去,比如说明天,我可以做到。如果我直接说‘我现在要离开了’,她们三个人应该会很开心听我那么说——就是这样的。”
利奥说:“你的茶凉了,我们好奇你去了哪里。”他把自己的小手放在她手上,紧握着她的手。她却很僵化地一动也不能动,因为奥利芙和皮皮坚实的臀部就在那儿挤压着她的臀部。
利奥对汤米·布洛克和托德先生 [8] 产生了兴趣。弗雷德丽卡尝试着给他读一些其他的故事,比如《托马斯小火车》和更多《霍比特人》的故事,但是每一天晚上,利奥都坚持让她重复读这本味同嚼蜡的书。他几乎可以复述出书中大部分的情节,并且对结局情有独钟——狐狸相信自己施展计谋杀死了獾。
“我要把那个肮脏的坏蛋埋葬在他自己挖好的洞里。我要把我的寝具都搬出来,在大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