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会在下午给他带去平整的报纸。负责给他送报纸的看守强烈地仇视记者,尤其针对某个知名的电视主持人,当他出现在屏幕上的时候,看守就会用机关枪指着他。
“我负责免费搞定这一个。”他说。
帕丘从来没有见过首领们。他知道他们偶尔会来,但从来没有上楼到卧室来过。他们在“鞋匠”咖啡馆举行监督会议和工作会议。他反而和看守们建立起了一种特殊状态下的关系。他们有着掌控生死的权力,但他们一向承认他具有协商某些生活条件的权利。几乎每天,他都会赢得一些条件,或是输掉另一些条件。最后,他甚至赢得了睡觉时不被铐起来的条件,也通过玩莱米斯纸牌游戏赢得了他们的信任。这是个很简单的游戏,要凑三张数字一样的牌和十张顺子,而作弊非常容易。一名从未露面的首领每隔十五天会借给他们十万比索,他们会分掉这笔钱来玩牌,帕丘一直都输。六个月后他们才向他坦白,所有人都作弊了。他赢的那几次,是因为他们不想浇灭他的热情。这都是魔术师的手上把戏。
在新年到来之前,他的生活就是这样。自第一天起,他就预见到了囚禁生活将是漫长的,而他和看守们的关系让他觉得自己尚可以承受绑架的不幸,但是迪安娜和玛丽娜的死击溃了他的乐观态度。过去激励他的那些看守情绪低落地从街上回来。在等待制宪议会宣布引渡和赦免相关内容的时候,一切似乎都停滞了。因此,他相信逃亡是有可能实现的。但有一个条件:只有当他认为其他所有的道路都被堵死的时候,他才会尝试逃亡。
对于玛露哈和贝阿特利丝来说,在十二月的幻想破灭之后,前景已经被堵死了。但是,一月底,又传出了即将释放两名人质的传言。这样,前景又被打开了一条缝。当时,她们不知道还剩下几名人质,也不知道有没有新的人质。玛露哈认定被释放的会是贝阿特利丝。二月二日晚上,她们在后院里散步的时候,妲玛莉丝告诉她们自己有同样的猜想。她深信不疑,甚至去市场上买了口红、胭脂、眼影和离开那天要用的其他化妆品。贝阿特利丝脱去了腿毛,免得在最后时刻没有时间。
然而,第二天拜访她们的两名首领没有给出谁会被释放的任何确切信息,事实上连是否会有人被释放都无法确定。很容易注意到他们的级别。他们跟以往的首领完全不同,而且比那些人更善于沟通。他们证实,“可被引渡者”的一封公告宣布将释放两名人质,但有可能出现了意想不到的阻碍。这让囚犯们想起了会在十二月九日释放她们的承诺,那个诺言也没有兑现。
新来的首领们着手营造乐观的氛围。他们随时会无缘无故吵吵嚷嚷地进屋来。“进行得还算顺利。”他们说。他们带着孩童般的热情讲述当日的新闻,但是拒绝把电视机和收音机还给她们,被绑架者不能直接获悉这些新闻。一天晚上,一名首领出于恶意或是因为愚蠢,在同她们道别时说了一句话,背后的双重含义可把她们吓得要死:“放心,女士们,事情很快就结束了。”
之后便是紧张的四天。在这四天里,他们慢慢地给出了零散的新闻碎片。第三天他们说,将只会释放一名人质,可能是贝阿特利丝,因为他们要留下弗朗西斯科·桑托斯和玛露哈,好派更大的用场。对她们来说,最痛苦的事情是无法将这些新闻同外界的新闻做对比。特别是无法同阿尔贝托对证,他也许比那些首领更了解不确定因素背后的真实原因。
终于,二月七日,他们比往常来得更早,并揭晓了谜底:贝阿特利丝可以走了。玛露哈得再等一周。“还差一些小细节。”其中一个蒙面人说。贝阿特利丝对着筋疲力尽的首领们、“管家”和他的妻子,还有看守们唠叨了一阵。玛露哈没有理会,对丈夫无声的怨恨让她伤心,因为她奇怪地认为,她的丈夫更愿意救出妹妹而不是她。整个下午,她都是怨恨的囚徒。这幽怨好几天都没有褪去。
那天晚上,她教贝阿特利丝应该如何将绑架的细节告诉阿尔贝托·比亚米萨尔,以及为了大家的安全应该如何掌控这些细节。任何一个错误,无论看起来是多么无辜,都可能会要了人命。因此,贝阿特利丝应该向她哥哥简明、真实地讲述情况,不能轻描淡写也不能过分夸张,别让他毫无触动,也不必令他更加担心:只要说出残酷的真相。不该告诉他任何能判断出她们所在地点的信息。贝阿特利丝有些不满。
“您不相信我哥哥吗?”
“在这个世界上我最信任他,”玛露哈说,“但是这个承诺是我俩之间的,没有其他人。您要向我保证没有人会知道这些信息。”
她的恐惧是有道理的。她了解丈夫冲动的个性,为了他们俩和所有人着想,她想避免他试图凭借警力实施营救。她想让阿尔贝托咨询一下她在服用的心血管药物是否有副作用,这是给他的另一条口信。在那天晚上剩下的时间里,她们设计了一套在广播和电视中播送加密信息的实用系统。将来,如果书信往来被批准,也可以使用这个系统。然而,在灵魂深处,她在口述遗嘱:她的孩子们、她的古董和一些普通但值得特殊关注的物品该怎么处理。她情绪太过激动,以至于一名听见她说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