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守急忙告诉她:

“放心。您不会有什么事的。”

第二天,她们焦急地等待着,但是什么也没有发生。她们在下午继续交谈。终于,晚上七点,房门突然被打开了,两名熟悉的首领和一名新首领走了进来,他们走到贝阿特利丝面前:

“我们是为您来的,准备一下。”

玛丽娜被带走的那个夜晚骇人地重演了,这把贝阿特利丝吓坏了:同一扇门被打开,同样一句可被解读为获得自由或走向死亡的话语,关于命运的同样谜题。她不明白为什么他们对玛丽娜和她说:“我们为您而来。”而不是她渴望听到的:“我们会放了您。”她试图狡猾地引出答案,她问:

“你们会把我和玛丽娜一起放了吗?”

两个首领生气了。

“别提问题!”其中一个首领用粗暴的声音回答,“我怎么知道这种事!”

另一个首领更会说话,他最后说:

“这和另一件事没有关系。这是政治问题。”

贝阿特利丝渴望的词——释放——没有被说出来,但氛围是鼓舞人心的。首领们并不着急。妲玛莉丝穿着学生短裙,给他们带去了饯别用的葡萄酒和一磅蛋糕。他们谈论了囚犯们并不知道的当天新闻:实业家洛伦佐·金·玛苏埃拉和埃杜阿尔多·普亚纳在波哥大分别被绑架了,这似乎是“可被引渡者”的行为。但是,他们也告诉她们,在逃亡了许久之后,巴勃罗·埃斯科瓦尔热切地想要投降。据说,他甚至住在下水道里。他们承诺当晚把电视机和收音机带来,让玛露哈看见贝阿特利丝与家人团聚的场景。

玛露哈的分析似乎是有道理的。之前,她一直怀疑玛丽娜被处决了,那天晚上她才完全确定,因为这两次的仪式感完全不同。没有首领为了玛丽娜而提前几天来预热情绪。他们也没有去找她,而是派了两个恃强凌弱的无名小卒,没有任何批示,只用了五分钟就完成了任务。如果他们要杀死贝阿特利丝的话,他们用蛋糕和葡萄酒给她举办的饯行仪式就成了死亡仪式。玛丽娜被带走后,他们拿走了电视机和收音机,以免她们获悉行刑的消息;但现在,他们提出归还电视机和收音机,用好消息来缓解坏消息的伤害。因此,玛露哈直接得出了玛丽娜已经被处决、贝阿特利丝将获得自由的结论。

首领们给贝阿特利丝十分钟的时间梳洗打扮,他们去喝杯咖啡。她无法遏制自己正在重演玛丽娜最后一夜的想法。她要了一面镜子用来化妆。妲玛莉丝给了她一面金色叶子镶边的大镜子。在三个月没照镜子之后,玛露哈和贝阿特利丝着急地看了看镜中的自己。那是囚禁生涯中最惊悚的时刻之一。玛露哈的印象是:如果她在街上与自己相遇,都没法认出自己。“我要吓死了,”她后来讲述道,“我看见自己很瘦、很陌生,仿佛为了饰演一个戏剧角色而化了装。”贝阿特利丝看见自己极其苍白,她瘦了十公斤,头发又长又干枯,她惊恐地大叫起来:“这不是我!”在虚虚实实的消息中,她已经屡次感受到了他们会趁某天她状态极其糟糕的时候释放她的羞辱,但她从来没想过现实会糟到这种地步。后来更糟了,因为一名首领点亮了正中的灯泡,房间的氛围变得更加充满恶意了。

一名看守拿着镜子让贝阿特利丝梳头。她想化妆,但是玛露哈制止了她。“您怎么想的!”她恼火地说,“就您这惨白的脸色,还想抹上这些?会很吓人的。”贝阿特利丝听取了她的意见。她还喷了“大灯”送给她的男士香水。最后,她干咽下了一片镇定片。

袋子里放着她被绑架那天晚上穿的衣服,还有其他的东西。但是她更喜欢那件不太穿的粉色汗衫。她犹豫地穿上了床底放着的发了霉的平底鞋,这双鞋跟她的汗衫并不相配。妲玛莉丝给了她一双健身用的运动鞋。鞋码正好合适,但是模样太寒酸,贝阿特利丝以鞋子挤脚为由拒绝了。她穿上了自己的平底鞋,用皮筋扎了马尾辫。最后,由于没什么装饰,她看起来就像个女学生。

他们没有像对玛丽娜那样给她戴上风帽,而是试图用医用胶带蒙上她的眼睛,免得她认出路线或是人脸。她意识到撕下胶带的时候会一起扯下眉毛和睫毛,因此她不同意。“等一下”,她对他们说,“我帮你们。”于是,她在两边的眼睑上放了一团棉花,并用胶带固定住。

告别很快就结束了,没有人流泪。本来贝阿特利丝快哭了,但是玛露哈用刻意的冷漠制止了她,让她振作起来。“请您告诉阿尔贝托,让他冷静,我非常爱他,也爱我们的孩子。”她说。她吻了贝阿特利丝一下,跟她道别。两人都非常痛苦。贝阿特利丝痛苦,是因为她怕在关键时刻,杀死她比放了她更容易。玛露哈痛苦,是因为她遭受着双重的恐惧,她害怕贝阿特利丝被杀,也害怕单独和四名看守待在一起。她唯一没有想到的可能性,是一旦贝阿特利丝被释放,她自己就会被处决。

大门关上了,玛露哈纹丝不动,她不知道该如何继续,直到听见车库里响起马达声,汽车的踪迹消失在夜色里。她强烈地感到自己被抛弃了。这时她才想起,他们没有履行把电视机和收音机还给她、让她获悉当晚结局的诺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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