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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和贝阿特利丝一起走了,但是他的妻子承诺说,她会打一通电话,让他们在九点半的新闻节目开始之前把电视机和收音机送过来。他们没有来。玛露哈哀求看守,让她看“管家”家里的电视,但是他们和“管家”都不敢在如此重要的问题上违反规定。妲玛莉丝在不到两个小时后走进房间,兴高采烈地告诉她,贝阿特利丝已经安全到家了,并在做出说明时表现得非常谨慎,没有说出任何会伤害任意一方的话语。当然,全家人和阿尔贝托一起,围绕在她的身边。家里都挤不下这么多人。
玛露哈依然很恼火,她觉得这不是真的。她坚持让他们借一个收音机给她。她失去了控制,不计后果地同看守们对峙。后果并不严重,因为他们都见证了首领们承诺给予玛露哈这一待遇,也更愿意使用另外的方法让她安静下来,努力借一台收音机。后来,“管家”探头进来,告诉玛露哈,他们把贝阿特利丝安然无恙地留在了一个安全的地方,现在全国都已经看到或听到了她和家人团聚。但是,玛露哈想要的是一台收音机,这样她可以用自己的耳朵听见贝阿特利丝的声音。“管家”承诺给她带收音机,但他没有兑现诺言。晚上十二点,玛露哈被疲倦和愤怒击垮了,她服下了两颗药效强劲的巴比妥,一直睡到了第二天早上八点。
看守们的说法是真的。贝阿特利丝穿过后院被带到了车库。他们把她安置在一辆汽车的车厢底板上,毫无疑问那是辆吉普车,因为她得在他们的帮助下才能够上侧踏板。起初,他们在坎坷不平的路段上颠簸了一阵。他们刚驶上柏油路,一个与贝阿特利丝同行的男人就开始毫无道理地威胁她。通过这个男人的声音,她意识到他非常紧张,他强硬的态度也无法掩饰这种紧张。他不是之前在房子里的任何一位首领。
“会有一群记者等着您。”那个男人说,“您当心点。任何一个多余的字都能要了您嫂子的命。记住,我们从没有跟您交谈过,您从来没见过我们,而且这趟行程开了两个多小时。”
贝阿特利丝安静地听完了这些威胁,那个男人似乎毫无必要地重复说了许多其他威胁的话,只是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在一场三人对话中,她发现车上除了“管家”之外没有一个熟人,而他几乎不说话。她打了一个寒噤:最不幸的预想依然可能成真。
“我想请你们帮我一个忙。”她什么也看不见,但她完全控制住了自己的嗓音,“玛露哈有心血管问题,我们想给她寄一种药。你们能给她送到吗?”
“可以,”那个男人说,“您放心。”
“非常感谢。”贝阿特利丝说,“我会听从你们的指示。我不会伤害你们的。”
在川流不息的汽车和重型卡车发出的声音、音乐片段和尖叫声的背景音下,他们的行程出现了一阵长时间的停顿。男人们窃窃私语,其中一个对贝阿特利丝说:
“这里有很多岗哨,”他说,“如果我们被拦下了,我们会说您是我的妻子。因为您现在脸色苍白,我们可以说我们带您去诊所看病。”
贝阿特利丝已经冷静一些了,她忍不住开玩笑:
“眼睛上裹着胶带?”
“您眼睛做了手术。”男人说,“您坐到我身边来,我把胳膊搭在您身上。”
绑匪们的不安不是没有根据的。当时,在波哥大的不同街区,有七辆公共汽车被城市游击小分队放置的燃烧弹点燃,正在燃烧。同时,哥伦比亚革命武装力量炸毁了位于卡克萨市郊区的电力塔,还试图攻下市区。因此,波哥大开展了几次维护公共治安的行动,但几乎没人察觉。这种情况下,七点的城市交通与任何一个周四的状况一样,密集而吵闹,伴着缓慢变换的交通信号灯、为了避让而突如其来的躲闪,还有骂娘的话,就连在绑匪们的沉默中也能感受到紧张的氛围。
“我们找个地方把她放下吧。”其中一个人说,“您快点下,慢数到三十,然后摘下眼罩往前走,别回头看,坐上第一辆经过的出租车。”
她感觉他们往她手里塞了一张钞票。“给您打车用,”男人说,“五千比索。”贝阿特利丝把钱塞进了裤子口袋里,无意间又找到了一片镇定片,她把药吞了下去。车子开了半个小时后停了下来。同一个声音说出了最后的判决:
“如果您告诉媒体您曾经和玛丽娜·蒙托亚女士在一起,我们就杀了玛露哈女士。”
他们到了。男人们疯狂地把贝阿特利丝弄下车,但没有取下她的眼罩。他们非常紧张,步速参差不齐,命令和咒骂声一片混乱。贝阿特利丝感受到了踏实的地面。
“好了,”她说,“这样就行了。”
她在人行道上一动不动,他们回到车里,就立即发动了汽车。当时她才听见,他们后面还有一辆汽车同时发动。她没有完成数数的命令,张开双臂走了两步,意识到自己大概是站在大街上。她一把摘下了眼罩,马上认出这是诺曼底街区,有段时间她经常去一个卖珠宝的朋友家,途中会路过这里。她看着那些灯火通明的窗户,试图找出让她信任的一扇,她觉得自己穿得非常寒酸,因此不想打车,而是想给家里打电话,让他们来接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