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一辆保养得极好的黄色出租车停在她面前的时候,她还没有做出决定。年轻、体面的司机问她:

“坐出租车吗?”

贝阿特利丝坐上了这辆车。她上车后才意识到,一辆出现得如此合时宜的出租车不可能是偶然。她肯定这是绑匪们的最后一个环节。然而,这种肯定让她产生了一种奇怪的安全感。司机向她询问地址,她低声地把地址告诉他。她不明白为什么司机询问了三遍才听见。因此,她用自然的嗓音把地址又重复了一遍。

那晚寒冷而晴朗,天上挂着几颗星星。司机和贝阿特利丝只进行了必要的交流,但是他一直通过后视镜观察她。离家越来越近,贝阿特利丝觉得红绿灯出现得更频繁,变换的频率更慢了。在离家两个街区远时,她让司机放慢速度,以躲开接到绑架者通知而前来的记者。然而记者们并不在。她认出了她的房子,她很惊讶自己并不像预想的那样激动万分。

计价器显示的是七百比索。由于司机没有零钱找开五千比索,贝阿特利丝走进家里找人帮忙,老门房惊叫了一声,疯狂地拥抱她。在监禁期间无休无止的白天和胆战心惊的黑夜里,贝阿特利丝把这个时刻想象成惊天动地的场景,肉体和灵魂的所有力量都将涌向她。然而完全相反,她有一种几乎感受不到的迟缓,缓慢而深沉,她的心脏因为镇静剂而变得非常安静。于是,她让门房去付车钱,自己按响了公寓的门铃。

她的小儿子加夫列尔给她开了门。他的叫喊声在整个房子里回荡:“妈妈!”她十五岁的女儿卡塔琳娜尖叫着上前环住她的脖子,但是立刻害怕地松开了手。

“但是妈妈,你为什么这样说话?”

这个幸福的细节让恐惧消散了。贝阿特利丝还需要在拜访她的人群里待上好几天才能改掉小声说话的习惯。

他们从早上就开始等她。三通匿名来电(毫无疑问是绑架者们打来的)宣布她将被释放。无数记者打电话来询问他们是否知道释放时间。正午过后,阿尔贝托·比亚米萨尔确认了这件事,基多·帕拉在电话中向他宣布了这个消息。媒体躁动不安。贝阿特利丝到家三分钟前,一名女记者打来电话,肯定而冷静地说:“放心,今天他们会把她放了。”当门铃响的时候,加夫列尔刚刚挂断电话。

盖莱罗医生在比亚米萨尔家的公寓等她,他以为玛露哈也会被释放,她们俩都会去那里。他喝了三杯威士忌,一直等到了七点播出的新闻节目。见她们没有回来,他以为这又是一条假消息,和那些日子里诸多其他的假消息一样。于是他回到自己家,穿上睡衣,又喝了一杯威士忌,然后钻进被窝,把收音机调到“回忆广播台”,想要随着波莱罗舞曲入睡。自从苦难的日子开始,他就不再阅读了。在半梦半醒间,他听见了加夫列尔的叫声。

他带着可被奉为典范的自制力走出卧室。贝阿特利丝和他这对结婚二十五年的夫妻不紧不慢地拥抱对方,仿佛她刚从一次短途旅行回来,他们没有流下一滴眼泪。他们俩都曾经无数次地想象过这个时刻,而真正经历这一刻就像是上演一场排练过上千次的戏剧,感动了所有人,唯独没有感动演出的主角。

贝阿特利丝刚走进家里就想到了玛露哈,她孤独一人,在那个悲惨的房间里音信全无。她给阿尔贝托·比亚米萨尔打电话。铃声响了一下,他本人就用准备就绪的嗓音接起电话。贝阿特利丝认出了他的声音。

“你好,”她说,“我是贝阿特利丝。”

她意识到她哥哥在她自报姓名之前就已经认出了她。她听见深沉、刺耳的叹气声,仿佛是猫的叫声。紧接着,她听见他用平静的声音问道:

“您在哪儿?”

“在家里。”贝阿特利丝回答。

“太好了!”比亚米萨尔说,“我十分钟后到。在这期间,别跟任何人交谈。”

他准时到了。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贝阿特利丝的电话让他吃了一惊。他很高兴能够见到妹妹归来,并直接得到关于被囚禁的妻子的第一手消息。此外,当务之急是在记者和警察到来之前,让贝阿特利丝做好准备。他行动了起来。为他开车是他的儿子安德烈斯难以违抗的天职,儿子及时把父亲送到了。

众人的情绪已经平静了下来。贝阿特利丝和她的丈夫、孩子、母亲、两个姐妹待在客厅里,他们如饥似渴地听着她的讲述。阿尔贝托觉得,她由于长期囚禁而脸色泛白,看起来比过去年轻了,而且由于运动衫、马尾辫和平底鞋而有了学生的气质。她想哭,但是被他制止了,他急切地想知道玛露哈的消息。“您放心,她很好。”贝阿特利丝告诉他,“那边的情况很艰难,但是可以忍受,而且玛露哈很勇敢。”她想立即解决折磨了她十五天的担忧。

“你知道玛丽娜的电话吗?”她问。

比亚米萨尔想,或许真相是最不残忍的。

“她被杀害了。”他回答。

贝阿特利丝把坏消息带来的痛苦和后知后觉的恐惧混淆在了一起。如果她在两个小时前得知真相,或许她将无法撑过释放之旅。她哭了个痛快。与此同时,比亚米萨尔采取了防范措施,不让别人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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