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我从嘴唇里吐出舌头朝这个野蛮畜生伸了过去
星期四
星期五一天
星期六
两天 星期日
三天
哦
老天爷 我哪里等得到星期一呢
呋噜嘶咿咿咿咿咿咿咿呋喽嗯嗯嗯嗯
火车在什么地方拉鼻儿哪 那些火车头劲儿可真足
就像是大个儿的巨人
浑身上下翻滚着水
向四面八方迸溅 仿佛是古老甜蜜依依的情歌哦哦哦[169]的结尾
那些可怜的男人不得不整宵整宵地离开老婆和家人 呆在烟薰火燎的火车头里
今儿个天闷得透不过气儿来 幸而我把那些过期的自由人报和摄影点滴[170]烧掉了一半儿
他越来越马虎得厉害
到处撂着这类东西
剩下的我都给丢到茅房里去了
明天我就叫他替我裁出来 不然的话 把它们留到明年也不过卖个几便士罢咧 也省得他问去年一月份的报纸在哪儿所有那些旧大衣搁在那儿净添热
我也给捆起来弄到门厅外面去啦
那场雨下得 真好 感到爽快
是我美美地睡了一觉后下起来的 我觉得这儿越来越像直布罗陀啦 好家伙
那地方多热呀紧接着 地中海那猛烈的东风一刮 黑压压地像夜晚一般 闪闪发光的岩石[171]耸立在中间
跟他们认为了不起的三岩山比起来仿佛是个又高又大的巨人
东一处西一处是红色的岗亭 还有白杨树丛
统统都炎热得冒烟儿 再就是一顶顶蚊帐[172]
和一座座水槽里那雨水蒸发的气味 由于成天望着太阳
被晒得发晕
爹的朋友斯坦厄普夫人[173]送给我的那件巴黎的便宜商场[174]的漂亮衣裳整个捎色儿啦 多糟糕哇
她在上面还写着我最亲爱的狗小姐她人真好 她叫什么名字来着 上面写着 只发张明信片告诉你一声
我寄了份小小的礼物 刚洗了个痛快的热水澡感到仿佛成了一只非常干净的狗
中东佬[175]也享受了一通 她管他叫中东佬 我们非回趟直布[176]不可 好去听你唱等待和在古老的马德里[177] 他给我买的练习曲集子叫作康科恩[178] 还给我买了一条新披肩 那名词儿我叫不上来 倒是挺可心的 只不过稍微一怎么着就撕破了
可我觉得还是蛮漂亮的
你是不是老想着咱们一道吃过的美味茶点呢 我很喜欢那香甜的葡萄干烤饼和山莓薄脆
喏 我最心爱的狗小姐务必及早给我写封亲切的回信 她忘记写上对你父亲和格罗夫上尉的问候啦 怀着深深的情意
衷心爱你的赫斯特XXXXX[179]
她一点儿也不像是个已结了婚的 简直就像个姑娘 他的岁数比她大多了 这位中东佬可疼我啦 在拉利内亚[180]看斗牛的那回
他用脚踩着铁丝好让我迈过去
那回斗牛士戈麦斯[181]得了一对牛耳朵[182]
我们得穿这些衣服 到底是谁发明的呀 还指望你能走上吉利尼山[183]呢就拿那回郊游来说吧 我给胸衣箍得紧紧的 在一群人当中简直既不能跑也不能跳到一边去
所以当另外那头凶猛的老公牛开始向系着腰带前且帽子上又镶着两道装饰的斗牛士扑去的时候 我就觉得害怕啦
那些野兽般的男人们喊着
斗牛士万岁[184]
穿着漂亮的白色小披风的女人们嗓门儿也一样大
那些可怜的马儿就被撕裂开[185]
内脏都露出来啦
我一辈子也没听说过这样的事儿
对啦 当我摹仿铃巷[186]那边狗叫的时候
他总是伤心地对着我
可那条狗病了
他们后来怎样了呢
估摸着早就死啦 双双都死啦
这一切就好像罩在一层雾里 叫你感到那么苍老
那甜饼是我烤的 当然我自个儿统统吃掉啦
还有个叫作赫斯特的姑娘 我们常常比头发 我的比她的浓密
当我梳头的时候
她教我怎样将它拢到后面去
怎样一只手用一根线打个结子
我们就像堂姐妹一样
那时候我十几岁来着
刮大风的那个晚上我睡到她的床上
她用胳膊搂着我 到了早晨
我们抢起枕头来了
多有趣儿呀
当我跟着爹和格罗夫上尉到阿拉梅达散步场去听乐队演奏的时候
一有机会他就死盯着我 我最初望着教堂
接着又瞧着那一扇扇窗户
我往下一瞅
我们俩的目光碰上啦 我觉得就像一根根的针串遍全身
两眼发花
我记得事后一照镜子简直都认不出自己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