园后面,稍高一点,船长经常去他厨房串门,他的几只猫也常来我的厨房。那只流浪猫也去他屋里撒尿了。
艾略特请我帮忙给“打开的书”计划写份企划书,好让我们明确知道它在经济上是否立得住脚。倘若立得住,它就能在图书节公司的庇护下运转。“打开的书”是安娜、费恩和艾略特的点子:他们打算在镇子上找一家楼上可以安排住宿的空店面,让人们有机会来当两个星期店主,体验做一名书商是什么样的。费恩是我的发小,住得不远。他是个有机奶农,是我的相识中数得上号的聪明人。大约十年前,他当选为那时候的“威格敦图书节”志愿者团体的主席。不到一年,他就把那个团体转为了一家慈善机构“威格敦图书节公司”(意味着可以筹集新的资金),其成员也从几个缺乏经验却充满热情的志愿者变成了一批熟练而专业的全职带薪员工。离开岗位几年后,如今他又回到了理事会。我想我在写企划书前得先做点研究,所以就在谷歌上搜“经营书店”。讽刺的是,跳出来的第一个条目是亚马逊上在售的一本书,叫《开办和经营书店完全指南》。
午后,我接到来自Yell.com*的一个女人的电话,说的是关于我的“黄页”广告和网上信息的事情。她问我,我的店是不是“位于威格万郡”,她管那叫“所在地区”,然后继续说她会给我“一个例子,举个例子”。她还说我的Yell.com网站“样子完全不同,但很相似”。完全听不明白是跟什么东西 相似。
今天,七个人带着几箱书来店里卖。在一年中的这个时间段,我往往买的比卖的多。
流水:20镑
顾客人数:9
3月14日,星期五
网店订单:3
顾客人数:2
今天妮基不在。据说她正在大扫除呢。今天有个网店订单是一本关于测量放射线仪器的书,买家在伊朗。上午11点 30分,电话铃响了。是妮基:“你要不要我的冰箱?我要把电器统统处理掉。” 一张嘴,她吐出来的就是一颗完全成形的宝石。
下午2点,老妈来了。她带了四只种好植物的挂篮,准备放在店门口。她每年都会这样,尽管我抗议说我完全可以自己来。
流水:42镑
顾客人数:3
3月15 日,星期六
网店订单:3
找到的书:2
今天的第一位顾客是个留着长髯的矮个男人,他突然出现在柜台前,吓了我一跳。他咧嘴笑笑,道:“你家还真有些好货啊,是吧?有些好货。有些好货。”他买了一本《霍比特人》。 我把每一个从店里买走此书的顾客的形象整合起来,在脑海里拼凑出霍比特人的样子。
吃过午饭,有个客人问我们有没有《杀死一只知更鸟》。 店里没有,但在他离开不久后,一个女人带着两箱书来卖,其中一只箱子里正好有这本书。要是两件事时间顺序倒一倒,情况就有益多了。
流水:78.98镑
顾客人数:13
3月17日,星期一
网店订单:7
找到的书:6
今天在网上卖掉一本《鉴别出生一天雏鸡的性别》。
今天的第一位顾客是一个穿着非常时髦的马耳他女人,她说马耳他没有二手书店。我不清楚她来威格敦干吗,不过纵然什么也没买,她看起来很开心。就在她离开时,电话铃响了。 是离这儿大概60英里远的埃斯克代尔缪尔“三昧耶林”佛教中心的图书管理员。他们最近在清理旧书,想卖掉一部分。商定下周去拜访他们。
正忙得不可开交呢,我妈来店里了,开始以相当高的音量跟大家分享她对SNP*的逆耳之言。她来自爱尔兰西部,虽然已在苏格兰生活了近五十年,讲起话来还是带着童年故乡的轻快律动。或者说我朋友都是这样一口咬定的——我听不出来。我敢打包票,像她那么能聊的人世界上还没有第二个,而她厌恶沉默就好比大自然厌恶真空。好几次,我亲耳听到她一口气以十几种不同的方式说着同样的事情(通常是某天下午她吃了什么样的点心,或者某天早上她去了哪里)。相反,我爸却是个文静人。他把这一性格归因于我妈的喋喋不休,他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他个子挺高,6英尺3,学的是工程,却在三十岁不到就转而务农了。他俩齐心协力办起了好几项实业, 供两个姐姐和我上了寄宿学校。
家人和朋友突然造访并不稀奇,这当然不是我妈独享的权利。来访的熟人常常公然谈论一些我认为不适合让陌生人听到的话题。令我经常深有感触的一点是,对于大部分人来说,书店主要是一个休闲场所,人们逃离现代生活的无情苛政和数字化要求,来到这个平和、宁静之处,所以我的朋友和家人会兴高采烈地当起不速之客,不请自来,不论我手头正在忙什么,都很少或者说不在意这其实是我的工作场所。如果我是在合作社或者图书馆上班,很难说他们还会不会这样随随便便突然来访。换了别的工作场所,恐怕他们也不会如此无拘无束地在素不相识的人面前高谈阔论。
打烊后